退朝!」李棠就是我的名字。
待玄宗皇帝下了殿,未及百官圍過來(一是道賀拉關係,二是想近距離接觸瞭解本人),武惠妃著內侍宣我進見。
讓我難以想象的是,前幾天還有些風韻的奶奶,如今會變得那麼難看。
面孔不再帶絲紅潤,也不是病中應有的蒼白,而是一種讓人從心中發毛的枯白,一雙勾魂攝魄的秋水剪瞳也已變得無神空洞。
「大郎,不要害怕奶奶現在的模樣,我是你的親奶奶,到任何時候都疼愛你的奶奶。」
奶奶屏退左右,有氣無力地說。
我看著她那慈愛而又失落的樣子,一股心酸直衝上來,孺慕之情湧上心頭,眼淚禁不住地流下。
「大郎,不要這樣,好嗎?我知道我是好不了啦,我並沒有別的牽掛,應該享的福和不應該享的福,我都享受了,只是掛牽你們父子,你父親生性懦弱胸無大志,如今他得立太子,雖說了了我的一樁心事,但是也添了一份心事。」
奶奶咳嗽了一會,澀聲道:「為人母者,幾時又能完全放心哪?唉,我去之後,你父親其實也沒有什麼實力來保護自己,李林甫惟利是圖反覆無常不可依靠,朝堂和軍鎮中也沒有什麼心腹之人。
而忠王李亨在一旁虎視耽耽,他處事果斷而沒有度量,一旦被他得勢,只怕你們會生不如死任人宰割,這就是權力鬥爭的殘酷。」
奶奶臉上閃出一絲痛苦,出了一會兒神又道:「我非常慶幸上天把你送到我的跟前,你天生異稟聰慧過人,小小稚齡幼童,竟可堪比成人。」
她頓了頓話音,用哆嗦著的左手,摸了摸我的頭:「其實換作平日,我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話題和你說,畢竟你是個不滿四歲的孩子。
原本我想等你大些再說,然而,我怕是等不到了,噯,我這病!這也是今天單獨和你談的原因。」
奶奶又是一陣咳嗽,她那憔悴入骨的樣子,哪還象四十許歲的人樣,我聽著她枯澀帶喘的聲音,忍不住悲泣出聲。
「孩子,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
這個東西你收好。」
奶奶把一塊雕龍的玉佩遞過來,看著我迷惑的眼神,繼續言道:「奶奶自幼長在宮中,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我的姑奶奶是則天皇帝!」奶奶語帶激越地說道:「則天皇帝受命立極建立了大周國,並使國力昌盛民眾富足,恩及四海澤被蒼生。」
隨著她的話語,奶奶臉上有了病態的嫣紅。
「而她被逼退位後,幾乎所有的心腹親信都被罷貶流放。」
奶奶語漸低沉地說:「當時,他們散居民間卻建立起了聯盟,並刻制了一塊紫龍玉佩,偷偷獻給了則天皇帝,相約世世代代為則天皇帝及持佩者效力。
後來,則天皇帝在病逝前將它賜給了我。」
我聽得有些呆了,怎麼遇到了電視劇中的「前朝秘辛」?!「大郎,希望這個玉佩今後能給你一些幫助。」
奶奶閉上眼睛大力地喘息著。
我也知道奶奶死後,現有的勢力平衡就被打破,我們父子的情勢非常不妙,我細細地想了想,開口道:「奶奶,孫兒有一請求,萬望奶奶玉成。」
奶奶疲憊地睜開無神的雙眼,我心一陣抽痛,但是,為了讓我日後儘可能地多佔些優勢,我又不得不麻煩她老人家。
「河東、朔方節度使王忠嗣,真心為國徵鎮邊疆,計謀如海用兵入神,不知可否與他結為秦晉之好?」這是我思量良久才做的決定。
因為我在前世就瞭解到,王忠嗣愛兵若子用兵如神,在軍中威信甚高,當世名將李光弼、哥舒翰等皆出其麾下,堪稱軍神,若能與他結親,實是一大奧援。
奶奶空洞的雙眼精芒一暴,整個人「活」了起來,彷彿是換了個人。
她面含激動語音帶顫地道:「好,好,蒼天有眼,不絕我族一脈,竟降如此神童,更何慮身後之事,大郎,乖孫,奶奶一定為你做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