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屍畫魂,畫皮入骨,封!」
一個低沉的聲音驟然漫過上空,隨著杜亦羽一聲斷喝,白狐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沉沉的墜入空洞裡,而那一瞬間,一個白色的靈魂被迅的吸入杜亦羽身體,沉入丹田之中。
「淨月?!」
翡月還沒弄明白出了什麼事,孟久已經跳起來,衝過去,愕然看著那巨大的坑洞,很快便在裡面找到一個細小的白色身體。
孟久猛地抬頭看向杜亦羽,滿肚子怒氣在看到杜亦羽緊閉的雙眼、青白的臉色以及微微顫抖的身體時全部溜走,轉而錯愕的轉身對魯海道:「那傢伙怎麼了?!」
魯海聞聲轉頭,也是一愣,隨即深吸一口氣,大叫道:「接住他!」話音方落,杜亦羽的身體便突然下墜。
孟久來不及細想,飛身撲上去,接住了杜亦羽,卻被撞得兩人一同跌入坑裡。
魯海跺了跺腳,幾步趕過去,躍下坑洞,半天,才在翡月焦急得等候下,看到魯海扛著杜亦羽,拉著孟久爬上來。而孟久手裡,還抱著一隻白狐僵硬得身體。
「怎麼樣了?」翡月看著那三人一狐,一時竟不知自己這句是在問什麼。
魯海將杜亦羽平放好,長出一口氣道:「想必是封了淨月,他體內淨月得母親在搗亂了。」
孟久將白狐也放下,不解道:「為什麼要封印淨月?」
魯海咬了咬牙,恨聲道:「凡圖!」
「凡圖?」
魯海看了看孟久和翡月,又看了看地上的杜亦羽,嘆了口氣道:「雖然我不知道凡圖那傢伙是怎麼做到的,但他讓淨月成了一個容器。」
「容器?」
集容納這世上陰穢之物與怨恨之氣的容器!」魯海坐在白狐身旁,恨恨道:「將一隻妖精打回原形,便等於抹殺了妖精的記憶。可凡圖卻又他孃的把不知從哪找來的陰暗的力量加註給淨月!」
「這樣就要將淨月封印嗎?」翡月不平道。
「它已經不是淨月了,只是不斷接納著人類的怨恨,只留殺戮本能的妖怪」魯海沉下臉:「封魂入骨,是我們天授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用的法術。你以為封印了靈魂到自己身體裡會好受嗎?看看地上這傢伙吧!」
翡月被說得一愣,似乎突然明白到什麼,臉上浮現一抹愧疚與歉然,雖然被罵的很尷尬,卻咬了咬唇,一個聲也沒出。
孟久本來安靜的坐著,卻突然站起來,看樣子像是要往公園外去。
「幹嘛去?」魯海閃身攔住他。
孟久拿出修羅刀,堅定道:「我去把凡圖引出來!」
「引出來,送死嗎?」
「殺了他!」
「用什麼?」魯海看著魯海緊握的手:「修羅刀用的。」
「沒試過怎麼知道?」
魯海沉思了一刻,一字字道:「因為雌刀就在他手裡。」
孟久一愣,魯海似乎在隱瞞著什麼,別開眼神,粗聲道:「就算要動手,也是杜亦羽他們師徒倆做主角,你就別插手了!……」
「他們是主角?難道我們只做看客嗎?」
魯海看著孟久,沉聲道:「如果你想幫他,就幫他保護好翡月吧。今天他雖然毫不猶豫的就封印了淨月,可心裡……算了,那傢伙一向如此,我也懶得說。只是,絕不能讓翡月,為他而死。」
孟久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良久,嘆了口氣,走回來,卻折了根粗樹枝開始挖坑。
而翡月守在杜亦羽身旁,用溼巾擦著那男人額頭的汗水,感到自己的心漸漸的往下沉去……這個男人承受的太多了,不知什麼時候,那根繃緊的弦就會斷開。到那時,恐怕……
「我回美國吧。」翡月突然看向魯海,苦笑道:「我留下,恐怕就是一顆定型炸彈。」
「我想,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們身邊了。美國,並不遠……」孟久將白狐的身體抱入挖好的坑裡,「男人最怕的,是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翡月看著孟久苦澀的神情,輕吸一口氣,沒有說什麼,只是走過去,幫著一起添土。
通陰陽交界,顛倒黑白陰陽,這些就算是我,也不能輕易的做到!而淨月只是承襲了凡圖的力量就可以做到這一步,真他媽無法想像那個傢伙強到什麼地步!」魯海一個人小聲嘟囔著,眼神卻落在孟久的背影上,眼中神情變了又變,不知在想什麼。
那一夜凌晨,凌綢站在一個小村子的墓地上,腳下是一個個土坑,就好像屍體從墓裡走出來了一樣。然後,她的目光漸漸抬起,看向遠處搖晃走近的,那個女屍,眼中泛起一片潮溼,眼底凝聚著憤怒!
然後,她揮掌,親手將那女屍的頭顱切下,卻抱在懷裡,久久沒有移動身影。
夕陽之下,那滿身是血的俏麗的身影,寂寞而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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