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賓大叫一聲,不敢置信得看著自己得胸前大洞,卻突然咧嘴一笑道:「我雖然死了,你卻也沒有力量封印我了。總有一世,我會封你入骨,再享用你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洛賓在大笑中死去,而杜亦羽也支援不住了,疲憊的靠坐在樹下。
好久沒有這麼狼狽了。
世人都說不死不休,可天授畫屍人,卻是連安靜死去的權利都沒有啊……這樣沉重的靈魂,早晚有一天會不堪重負的。想想洛賓這樣的人,應該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吧?
「喂,雨靈去哪了?」回過神,孟久突然發現雨靈竟然不見了,頓時便驚出一身冷汗。
「現在才想起我來嗎?」
孟久驚喜又愧疚的回過頭,卻是驚訝的看到雨靈竟從那個被洛賓劃出的深勾裡爬出來,雖然一身泥土,滿臉的汗水,卻顯得更加的美麗。
「你……」孟久怔愣間,雨靈已經站穩腳步,自坑邊垂下的長繩也砰的一聲化作了一撮狐狸毛,而雨靈手裡拿著的竟是修羅刀。
孟久倒吸一口氣,看著雨靈,心裡又是感動又是難過,這個女孩,竟為了他冒這麼大的危險。
杜亦羽皺了皺眉,忍不住多看了雨靈幾眼,眼前這個人格,既不是雨靈也不是宋肖,看來她的兩個記憶,兩個人格已經同化了!也就是說,宋肖真的要死去了吧……
那個雖略顯柔弱,卻善良的女孩……
而這同化……不是一個好的現象。他只是聽說,當這個女人記起所有,當所有的記憶完成同化,那麼便是‘她’真正醒來的時刻了……
一旁淨月看向杜亦羽,突然道:「我對不起你,但是我還要問清一件事。」
杜亦羽挪了挪身體,疲倦的道:「你母親當年修仙,不慎被心魔所迷不能自制。她怕自己會拭夫殺子,怕自己會濫殺良善,便要我將她封入身中。」
淨月長吸一口氣,急切道:「那麼,她,她現在?」
「這些年來,她雖被我所封,但我卻沒有刻意壓制她的意識。所以,她便能潛心修行。這次我身陷般若幻境,她竟能清心勸我壓制殺意,想必是已經克服了心魔。不然,她剛才也不可能借給我力量。」
淨月眼中一亮,聲道:「你是說,她現在,她現在,她,她能看到我?」
杜亦羽嘆了口氣,搖頭道:「不能,她是被封印之身,除了我的意識,她不可能感知到外界的。」
孟久詫異的看著兩人,只見淨月一陣沉默後,突然道:「今天你受傷,責任在我。只怪我沒有聽父親的話,念念不忘報仇,卻又錯怪了你。你殺了我吧!」
杜亦羽沒好氣的道:「我可不敢殺你,你可是胡夫人的兒子,你母親都要修成仙了,你也算是道家傳人了呢。」
雨靈一直默默的聽著,忍不住道:「妖怪也能學法術?」
孟久點頭道:「妖怪連仙都可以去修,何況道家法術?」
淨月聞言苦笑道:「修道的妖怪是要潛心向善以淨化妖氣的,我今天所做已經損了功德,怕是拿不了那些法器,也做不成道士了。我現在才明白,我已經走入邪道,就算你不殺我,還是把我也封了吧。」
杜亦羽又好氣又好笑的看了一眼淨月,懶洋洋的道:「你搗什麼亂啊。我可不想和你共享一具身體,天天聽你在我腦子裡唸叨。這種虧本的事我才不幹。」
「可是……」
杜亦羽似是不堪打擾的嘆了口氣緩緩道:「將來要放你母親已經夠麻煩的了,你還來填什麼亂?!」
淨月一愣,突然提高聲音道:「什麼意思?難道你不打算封屍嗎?難道,你要放出體內那些惡魔嗎?」
杜亦羽看向遠方的山巒,緩緩道:「如果時機把握的好,也許可以在毀滅那些傢伙之前放出你母親。」
淨月呆呆的看著杜亦羽,心思一轉,神色略微有些變了:「你不會是想……你,你」說著看了旁邊正和雨靈嘀咕的孟久一眼,皺了皺眉,竟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孟久拍和了拍淨月的肩膀道:「他想什麼?你這狐狸也有怕的時候啊?哈哈哈,不過你雖然錯將這傢伙當成殺父仇人,可原告都不予追究了,誰還追究啊?佛家有句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你放下今天這個心結,相信還是做得了胡道長的。是不是杜**醫?」
淨月傻傻的看著那被他害得差點丟掉性命的兩個人,一時愣了。雨靈嘆了口氣,看著那兩個男人的眼中帶著一抹的敬佩,對淨月道:「你這傢伙雖然做了件可惡的事情,可幸好及時發現,大家都沒有出事。而且,我現在雖然到處見鬼,可妖怪朋友就你一個,我又並不討厭你。所以,希望我們還能做朋友!不過……」雨靈盯了淨月一眼恨恨的,似乎話有所指道:「我依舊非常非常的討厭你那種神神秘秘的樣子!」說完走向孟久,將修羅刀拋給他,低聲道:「完璧歸趙。」
「謝謝你。」孟久接過修羅刀,突然發現雨靈顯然在等他多說些什麼,不覺一陣尷尬,連忙再轉向淨月繼續道:「對了,淨月,你們那邊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我叫不回修羅刀?」
淨月做錯了事是的看了一眼雨靈,又看了一眼杜亦羽,神色怪怪的,喃喃道:「沒什麼,你那修羅刀……可能不能用了,也好,不能用就算了。」
孟久聞言一愣,也顧不得淨月對修羅刀的顧忌,猛地向修羅刀灌注真力。可直到他累得滿頭大漢,那修羅刀卻依舊毫無動靜。他又累又驚,不禁長出一口氣,怔怔的看著手裡那把生鏽的小刀發呆。
雨靈看著孟久,臉色變了又變,為什麼她的血可以引出修羅刀的力量?為什麼沾了她的血,孟久便無法召喚修羅刀?淨月那些神神秘秘的話都是什麼意思?還有,她那些模糊卻又清晰的記憶,那些彷佛活過死過十數次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這一切她急切的想要弄清楚,可不知為何,她不想讓孟久知道這些,她怕,她心裡暗藏著一股子不安,彷佛這一切的答案所帶來的只有痛苦和分離。
淨月看了孟久一眼,眼中竟帶著一絲愧疚和同情之色,但只是一轉念便向雨靈道:「我雖然利用了你,卻從未想過要害你。你的事情杜亦羽都知道,他不說,你也不要來問我了。不過,我勸你一句,這兩個男人對你都不合適,你還是盡把他們都拋棄了吧!」說到這,也不理雨靈嗔怒的神色,指著孟久手裡的修羅刀道:「哦,對了孟久,那是唯一一個可以殺死天授畫屍人靈魂的東西。而修羅刀一旦認主,只要你不死,便沒有人可以使用它的力量。所以,知道修羅刀下落的人越多,想殺死你的人便多得很,修羅刀不能用,你反而安全,自己小心吧。」
孟久一愣帶著疑問的眼神看向杜亦羽,杜亦羽只得苦笑著點了點頭―――淨月這個傢伙,到底還是說了出來。
「靠!這話前後矛盾,我怎麼聽不懂啊!」孟久又看向淨月,憤怒的揮著手裡的刀:「修羅刀一旦認主便沒有人可以使用它的力量,那為何我現在不能用?!」
淨月眼珠子一轉,低聲喃喃道:「當然有讓他能用的法子嘛。」
「什麼?」孟久急切的問道,可淨月卻好像深怕孟久再問一樣,在雨靈的疑惑和孟久的驚疑中,突地化作白狐躥出,幾下便消失在密林中。
「喂!」孟久急追幾步,看著空蕩蕩的小路,發洩般的踢了旁邊的樹一腳,回頭和雨靈對望一眼後,便一齊看向杜亦羽。
而杜亦羽看著那兩個大有‘逼問口供’之意的人,不由苦笑自語道:「那小子倒是走得痛,卻把這個爛攤子留給我。」
「說吧。」孟久盯著杜亦羽,「那狐狸到底什麼意思?!還有,修羅刀又是怎麼了?」
「這個啊,」杜亦羽緩緩站起,做了兩個深呼吸,感到胸口的抑鬱雖然好些,可靈力卻依舊沒有恢復,不禁暗暗皺眉,可臉上卻不動聲色,撣了撣身上的土,又看了一眼那兩人,嘆了口氣,方自懶洋洋道:「現在時候未到,天機還不能漏。嗯,佛祖怎麼說來著?―――不可說,不可說。」
「站住!」孟久氣得大叫,而雨靈心裡一陣嘀咕之後,偷偷看著孟久一眼,突然似乎不想再追問了一樣,拖著腳步走在後面。孟久雖然著急,卻不敢將雨靈留在最後,無奈的不能追上去扯著杜亦羽的脖領逼問。
而這時,雨靈卻一拉孟久的胳膊,紅著臉,咬著嘴唇,略帶執扭的表情道:「我喜歡你!」
孟久一下就愣了,半響沒有說話,雨靈又羞又氣道:「喂,你到底什麼意思?只要你說不喜歡我,我絕對不纏著你!」
孟久呆呆道:「不對啊,你不是喜歡杜亦羽嗎?」
「那是宋肖!」雨靈認真的道:「何況,宋肖對他也是敬佩多於愛情。我們,和杜亦羽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虧你會將我們倆想到一起去。」
「啊?」孟久一愣,似乎突然明白雨靈話裡的意思,眼中便浮現一種按奈不住的驚喜,可卻還是不放心的道:「可是,記得你在幻境裡遇到了危險,第一個喊的不是杜亦羽嗎?」
雨靈一愣,皺眉道:「什麼幻境裡遇到了危險?」
「就是你說,又是蜈蚣人,我又變成了石像,在霧谷里那次!」
雨靈看著孟久急切的樣子,忍不住噗哧一笑道:「原來你早就喜歡我了。」
「喂!」孟久假裝瞪眼,雨靈柔柔笑道:「我喊他,是因為我知道,除了他沒人能救你。我真正著急的,關心的,喜歡的是你!」
孟久愣了半響,終於明白雨靈,為何堅持要別人叫她雨靈了!想起杜亦羽和狐狸的目光,唉,別人早就看明白了,虧自己一向自認是情場高手,卻栽在這小丫頭手上。
一時高興之下,孟久便錯過了這個向杜亦羽刨根問底的機會,而以後便更不可能問出來了。
之後,三人尋到了劉東和馬海,因為這裡的一切和案子並沒有什麼關係,所以,孟久和杜亦羽一時還無法離開x城。而雨靈也趁此機會辭去了夜總會的工作,搬到了孟久和杜亦羽所住的賓館。
因為抽身不出,孟久只得給雨靈畫了一些符咒,又驅邪的,也有能幫她封住陰陽眼的。經過幾天的努力,終於鎖定了使用屍蟲的犯人,果然便是那個村子裡反對棄村修水庫的人。經過審訊後,果然,給他屍蟲的另有其人。
那個人杜孟兩人怎麼猜都覺得是那個老道,而那個老道更可能就是魯海的徒弟――凡圖。
案子到這裡,已經可以結案了。只是在對外的言辭中動了一番手腳,該掩飾的掩飾,掩飾不了的便推脫說是一種新的病毒。孟久又在山周圍設了障眼法和結界,防止有人誤入受傷。而在防疫局找上門來索要病毒樣本的時候,卻又聲稱病毒無法離開人體單獨存在,而死屍又因結案都火化了,所以沒有樣本。害得那些防疫局的人在大山裡折騰了許久,才不了了之。
結案後第三天,辭別了馬海和劉東等人,杜、孟,還有雨靈一起坐上了回去北京的班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