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久想著,那邊的兩人卻熱乎起來了。在姓牛的說老講鬼故事的人就容易近鬼後,大學生便不停的追問哪裡能買到有用的護身符。姓牛的先說去廟裡求,大學生卻對那種10元的開光吊綴嗤之以鼻。然後姓牛的又建議他自己買個玉綴再找大師開光,可卻又說不出哪裡有所謂的大師。最後,姓牛的終於說道:「我看實在不成,你不如去二手古玩市場看看吧。」
「啊?那裡怎麼可能有?」
「沒準就有呢。比如說我這個八卦鏡,我這次出來就打算賣到北京的潘家園去。」
大學生驚訝的看向姓牛的,一臉著急道:「這怎麼能賣呢?」
「咳,不是跟你說過了,我這人百邪不侵,留著也沒用,不如賣點錢。」
大學生眼珠子一轉,笑道:「大叔,你不如把這個賣給我吧?」
姓牛一愣,連忙擺手道:「那可不成,我這最次也要當古玩賣的,你給不起這個價。」
「多少?」
「怎麼也得三四千吧?如果遇到識貨的,說不定能賣到上萬呢。」
大學生吸了口氣,愣了一會,就有些打退堂鼓了。不過這回姓牛的又叨嘮道:「不過聽說最近潘家園那邊管的很嚴,你是北京人,還知道哪裡有這種二手市場嗎?實在不行,掉點價也就賣了省事。」
大學生一聽口氣有餘地,連忙急切道:「大叔,要不你就賣給我吧。北京二手市場雖然不少,可那些做生意的可會壓價了。這樣,我出兩千,成不成?」
「這,這是怎麼話說的,咱倆同路,我怎麼好意思和你做生意。」姓牛的還要拒絕,大學生連忙道:「沒關係,沒關係,只要價錢您覺得合適就成。」
「那這麼著吧,兩千八,我看你是個學生,也不多要。」
這時,孟久簡直是佩服死這個姓牛的了。他騙人,還得要做做法,弄出點怪聲怪光來,人家就憑一張嘴,幾個鬼故事,就弄到手小三千……誰知道他那包裡還有多少個這種仿製的八卦鏡。不過這傢伙也太不講騙子道義了吧?居然逮誰騙誰?
孟久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便拍了拍杜亦羽,他知道,這傢伙肯定也看出來了,只是可氣的一言不發。果然,杜亦羽嘆了口氣,給了孟久一個‘你真麻煩’的眼神,從身上掏出自己的警察證,像是往桌上隨手一放,卻正好能讓那個姓牛的看到。
這一放果然立竿見影,那姓牛的一愣,額角竟然立刻就可見細微的汗珠。他眼珠子一轉,偷瞄了孟久和杜亦羽一眼,不覺便嚥了口吐沫。
大學生這時已經拿出錢包,不好意思道:「我這就一千五,不過沒關係,我媽肯定在車站接我,到時候把剩下的給你。」
「不用了,不用了」姓牛的眼看著到手的一千五卻一張票也不敢拿,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個傻小子,竟然出手就是一千五,真是可惜啊!
「啊?什麼不用?」大學生的注意力全在八卦鏡上,根本沒有看到杜亦羽的警察證,也當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受騙了。
那姓牛的所處的境地立刻就變成了騎虎難下,自從他改口說不賣後,那個大學生就開始一邊聲討他說話不算數,一邊死纏懶打。他越不賣,那大學生越覺得那是真東西,竟然還主動把價格漲到了四千。說得煩了,他真想告訴他這是假的,可當著一個警察他哪裡敢啊。到最後,終於讓他靈機一動想出個說辭,將那八卦鏡仍給大學生,假裝輕鬆的笑道:「不跟你鬧了,這鏡子送你好了。」
「啊?」
「實話跟你說,這鏡子根本就沒開光,也不是什麼古玩,就是一仿造的黃銅鏡,值不了幾個錢。」
「不是,怎麼回事?」大學生有些傻了。
「咳,看你認真,逗著你玩的。要真賣你,咱不成騙子了。」
「我操!」那大學生一下就跳起來,滿臉受到侮辱的樣子,指著姓牛的就開始罵,而那姓牛的哪裡敢還口,只是苦笑著道歉。終於,杜亦羽大概覺得這裡太吵了,收起警察證,拿著雜誌到餐車去了。剩下孟久好笑的躺在自己的床鋪上,悠閒的翻起了報紙,準備睡覺。
那姓牛的這時才總算鬆了口氣,連忙假裝抽菸,悻悻的走開了。
後面的路途上,大學生一直就沒給姓牛的好臉色,而那姓牛的也老實了許多。半夜姓牛的偷偷提著包出去轉了一圈,再回來手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孟久雖然看見了,也知道他是去消滅證物,可杜亦羽都不管,他也懶得管。
火車一到站,那大學生便第一個拿著行李跳下上鋪,撞了一下姓牛的肩膀,依舊氣乎乎的走開了。姓牛的也想馬上離開,孟久卻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姓牛的連忙回過身,低頭哈腰的說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您也看見了,我就是逗那小子玩玩,並不是要騙錢啊。」
大概是那包八卦鏡已經被他處理了,所以膽子也大了,竟然上來就毫不迴避的點明話題。孟久暗暗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管閒事了。他微微一笑,拿出一張名片給姓牛的,說道:「別誤會,我不是警察。」
「啊?」姓牛的一愣,接過名片就又是一愣――畫屍人?
孟久拿起被姓牛的放在桌子上的八卦鏡,點了點鏡心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印堂發暗,魂魄輕浮,眼底灰黃,陽氣不勝。這都是邪氣入侵的症狀,你以前大概碰到過什麼邪氣的事情吧?還有你說的那個焚燒死人時的慘叫,最好不要再回去那裡了。」
等孟久和杜亦羽離開後,那個姓牛的看著手裡的名片,這回是真的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