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螃蟹裡蟹肉雪白,顯然是清蒸,第二隻金黃色的蟹球滴溜溜的攏在蟹碗裡,明顯是炸的手段,第三隻則是一碗蟹羹,第四隻通體紅豔,應該是辣炒,最後一隻則是一根根牙籤串起的細小肉塊,上面撒了孜然辣椒,居然是烤的蟹肉串!
蘇曼歎為觀止,一手拿起筷子,一手拿起勺子,每樣菜都夾了一點,卻是放進了身邊的肖寒冬的碟子裡,然後才給自己夾了。
肖寒冬神色莫名,盯著盤子看了半天,才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品了。
蘇曼暗笑,肖寒冬有著輕微潔癖,不喜與人共食,若是有飯局,大多淺嘗輒止,寧肯回家煮稀飯。
這麼想來,肖boss的毛病還真是不少,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糊了眼,就認準他了。
思緒翻轉間,一隻只螃蟹嚐了過去,蘇曼放下筷子,笑道:「五隻螃蟹五種做法,何師傅真是手藝高超。」
何大廚露出歡喜之色,卻依然期待的看著蘇曼,似乎她的話尚未點評到點子上。
蘇曼看出何大廚的心思,不由失笑,「當然,這道菜最厲害的地方,還是火候的把握上,讓五種不同手段烹飪出來的螃蟹同時出鍋,使客人品嚐的每一道螃蟹都是味道最好的時候——」
蘇曼話未說完,何大廚已經迫不及待的鼓起掌來,連聲讚歎:「說的好,說的太好了!」
他一轉身,踹了身邊的何旭和廖方一人一腳,哼哼道:「聽聽人家小蘇講的,你們兩個都好好學學!光知道盯著看烹飪手法,卻不注意火候!」
何旭和廖方對望一眼,無奈苦笑,何旭撇了下嘴巴道:「您這麼喜歡小蘇,乾脆收她做徒弟算了!」
眼見何大廚臉一沉,蘇曼趕緊搶先道:「那怎麼行呢,我要是成了何師傅的徒弟,品菜的時候難免偏心,自己師傅做的菜,肯定好吃嘛!這多對不起何師傅的手藝啊!」
何大廚立刻轉陰為晴,卻還是瞪了何旭一眼:「臭小子,淨胡說!」
蘇曼微微苦笑,絕大部分廚師還是師徒相傳的,而且優先親緣,很多都是子承父業,偶爾收上一兩個徒弟,也未必會教導絕活,更何況她還是女孩,也就她親爹願意教她了。
蘇曼話鋒一轉,「不過,這道菜我個人意見是不要上選單的好。」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何大廚和兩個年輕的廚師俱都一臉怪異的看著蘇曼,只有肖寒冬,神色一動,看向了蘇曼。
蘇曼攤開雙手,坦誠的道:「如果我自己,或者和朋友一起來,我更傾向於點上一兩隻螃蟹,清蒸了,慢慢的扒殼吃。」
何大廚暗暗點頭,一兩個客人的確會這樣點,螃蟹現在最為肥美,清蒸的烹飪手法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住螃蟹的鮮美。
蘇曼指著桌子上的五隻螃蟹,繼續道:「如果是宴請,這一盤螃蟹雖然精彩,可一人一口,卻還不夠三四個人品嚐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吃飯也是如此。
何旭和廖方均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何其正則是一臉懊惱,連聲道:「失策了,失策了——」
蘇曼沒有再說什麼,以前她經營酒店的時候,也經常遇到這種事情,很多時候,大廚們追求食物的創新做法,卻忽略了這道菜投放市場的商業效果。
其中客人們的消費能力很重要,大部分客人更傾向於物美價廉的選擇,偶爾也會願意為美食破例,但是會希望物有所值。
像是這一道橫行將軍,用了整整五隻大螃蟹,那麼標價至少在兩百以上,一般的客人都會望而卻步。
這道菜,更適合出現在頂級會所的餐單上,那裡的大部分客人並不在乎價錢,只追求口味。
現在的山海居,還做不到這一點,他的客戶群,更傾向於普通市民階層。
結束了品菜,肖寒冬再次開車送蘇曼回去,剛一上車,肖寒冬便開口道:「今天謝謝你,這是你的酬勞。」
肖寒冬一邊說,一邊遞了個紅包過來,蘇曼暗歎,肖寒冬做事總是滴水不漏,紅包裡不過兩百塊錢,可包起來和直接遞紙幣給人的感覺就是不同。
蘇曼伸手接過,隨手塞進了書包裡,猶豫了一下,問道:「你能幫我個小忙嗎?」
肖寒冬雙眼盯著前方路面,半晌,鎮定的道:「講。」
蘇曼撥出一口長氣,肖寒冬真是一如既往,以前就是,每當有求於他,總要沉默半天,讓別人緊張一下,這樣主動權就可以牢牢的把握在他手裡了。
「校慶你知道吧?遊園會我們班準備的專案是咖啡店,我想借一些桌布和咖啡杯,蛋糕盤。」
蘇曼十分自信肖寒冬會幫她,因為她剛剛幫了肖寒冬一個小忙,如果不是她開口,肖寒冬想要取消那道橫行將軍,怕是還要費一番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