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明月清風,天空地淨,最適合情侶們依偎一起互訴秦箏與韓鐵衣這兩個煞風景的傢伙帶著楊過和小龍‘女’,卻湊在一起,滿嘴裡說的都是些帝王將相、電腦網遊,說的人口若懸河,聽的人‘迷’茫無措,倒‘浪’費了大好的良辰美景夜。
韓鐵衣直說得口乾舌燥,一‘摸’腰間慣常帶的皮水囊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被秦箏拿去下毒了,剛從監獄出來還沒來得及買,只好費勁地清了清嗓子問一聲,「你聽懂了嗎?」
秦箏茫茫然地搖搖頭,她此時心裡驚駭無比,根本沒有空去聽韓鐵衣說的什麼現代高科技啦、先進的文明啦什麼的。她只以為自己被雷劈了之後到了一個人們死後應去的世界,還幻想過也許有一天能在這裡遇見她早已逝去的親人,哪裡想到今夜韓鐵衣一席話說下來,卻告訴她一個令她無法相信的事實——自己居然穿越到了數百年後!而且還是虛構出來的世界!她現在沒有‘肉’體,只有魂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湮滅無跡。
怪不得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吃了那麼多東西喝了那麼多的水都沒有想過要去解手,身體成月不洗也不會髒,敢情她根本就沒有‘肉’體啊!害她以前還以為到了地府或是天界,像小鬼與神仙一樣,不需要排汙的呢!
太多太多不解的事一時間都有了頭緒,就如同從紛‘亂’的麻線中理出了一個線頭,秦箏震憾歸震憾,驚詫歸驚詫,漸漸的,覺得其實這樣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莫名的有了點悲哀的感覺。因為她來到了這個世界,無論生存還是死亡,都無法再看見家人一眼,無法報那滅‘門’大仇了!
韓鐵衣頗有些意外秦箏沒有歇斯底里地大哭大嚷,也沒有震驚到尋死覓活的程度,她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整個人安靜地幾乎要溶進四周地景物中,存在得無聲無息。她不像是假裝的。也沒必要假裝!韓鐵衣此時選擇徹底相信秦箏,這下。連他都有些佩服她那良好的心理素質了,若是讓他與她易地而處,恐怕他也無法表現得如此冷靜。但,這樣也好,本來‘激’動、衝動等等情緒就對事情有損無補,而且他一向喜歡安靜聰敏的‘女’子,覺得秦箏這樣很好。
「你再說點現實裡的事情吧。」
秦箏突然開了口,語調平靜而淡然,不是對這個世界好奇,只想要有一點動靜讓她感覺自己還存在而已。
韓鐵衣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了一抹憂傷。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想了想才微微一笑,從腰帶裡‘摸’出一隻竹笛,又覺得面巾‘蒙’在臉上很礙事,乾脆就一把扯掉了,將笛子橫到‘唇’邊就吹了起來。
清月、淨空、悽笛,聽得人心裡越發慼慼,秦箏坐在那裡只顧盯著池中的游魚呆望。聽到笛聲後過了半晌才皺皺眉道:「你吹得好難聽,走調。」
「怎麼可能?!我雖然不是抱琴軒的,好歹現實裡也學過一點。」韓鐵衣停止吹笛辯解道:「我看這是古今審美觀地差異在作樂!」
「別胡說啦!」秦箏也發了很久的呆,稍稍緩過了一口氣,心情從零下二十一度稍稍回升至零上一度。不論如何,日子總要過下去地不是嗎?哪怕她現在只是一縷殘魂,也不能長久地沉溺於哀傷中,哀傷無益。她轉過臉向韓鐵衣笑道:「我們出來很久了,只怕……」
話說到這裡,秦箏正好藉著清朗的月光瞧清了韓鐵衣的臉。這下是真的有如雷擊,整個身子只顫得一顫,屁屁下一滑,重心不穩就向著下方的水池跌落了下去——
嗵一聲。水池裡濺起了一串水‘花’。秦箏的***砸到了池底血值一下子就去了小半,待到她站立起來。渾身都已被浸得透溼,正滴滴溚溚的往下掉水,右手裡還捏著一條不停擺尾的鯉魚。
「不是這麼誇張吧……」韓鐵衣在池中的假山上向下望,他知道自己長得不醜,可是見了他的臉能‘弄’出這麼大動靜來地,秦箏還是第一個。她不像是‘花’痴的人呀,怎麼反應這麼大?
「你,你……」這時一溜兒夜風吹過來,秦箏冷得有些打哆嗦,不覺就結巴了起來。
「我什麼?」韓鐵衣好笑地望著秦箏身上那襲寬大的青袍被水沾溼後全貼在了她的身上,勾勒出纖美的曲線。嗯,其實她穿普通的袍子別有一份清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