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東城乾面衚衕,這條街大大十間玉器鋪子此時個穿著半舊道袍少年郎手舉西洋放大鏡驗只用黃金修補粘合白玉鐲子用累絲黃金雕成展翅欲飛金鳳,緊緊將摔成好瓣鐲子箍在起而且金絲圖案走向將裂縫巧妙掩蓋住

「天衣無縫掌櫃好手藝」少年放下鏡子揉了揉些乾澀眼睛

燕京之地西貴東富年過五旬玉器店掌櫃也是見識這少年郎衣著似些寒微,但卻種令人不敢仰視通身氣派應該是世家大族貴公子故意穿成窮生來大街體驗平民生活,和某個清秀賣花女、賣繡品少女談場風花雪月戀愛

所以掌櫃眼色配合這個貴公子演戲佯裝傲慢道：「在燕京地界混飯吃點家事如何使得？您別瞧我這鋪子我們家族修補玉器事卻是從唐朝祖先那輩傳下來」

若是平常貴公子八成會被激怒隨便掏出把遠高於玉器價格銀子甩在櫃檯上然後揚長而去自己就可以白撿便宜了

可這位貴公子涵養極好他心翼翼從錢袋裡找了錠十兩剪半銀子給掌櫃「上個月付了五兩金這是餘下五兩」

達成預料結果掌櫃愣慢吞吞接過銀子放進錢櫃裡抬手那貴公子居然伸出右手道：「掌櫃你拿秤秤秤那銀子應該是五兩二錢你倒找給我二錢銀子」

掌櫃差點憋出口血來！暗怒您這個氣質那裡是在兩錢銀子人！您分明是逗我玩吧？！

不過氣歸氣掌櫃那敢惹麻煩上身只得數了兩個錢銀餜子給這個貴公子貴公子收好銀餜子和金鳳修補好玉鐲然後負手件件打量鋪子裡擺放各色玉器這架勢篤是光不買了

唉不買也就罷了您也別耽誤我做生意!掌櫃深吸口氣指著在鋪子門口如門神少年郎道：「這位客人門口那位是您朋友吧？早春二月外頭冷不那位軍爺進鋪子和您起玉器？裡頭暖和」

門口著個穿著皮甲少年郎約十三四歲身材高大削瘦腰間挎著兩柄斬馬刀筆直腰身像是用斧頭硬砍出來散發著股肅殺之氣他如門神在門口逛街客人們不敢進來

少年郎渾身上下股煞氣但卻生得副足以迷死燕京城大半少女好皮相面龐因長期在陽光下暴曬變成健康麥色路人時忍不住了少年郎眼少年郎就眯縫著漂亮星目掃視過去眼裡寒氣堪這春寒料峭嚇得路人縮起脖子去逛別家店去了

自打這位貴公子進店門現在鋪子裡再也進來其他客人開門做生意誰也經不起這樣折騰所以掌櫃表面軍爺進來暖和暖和其實是逐客意思

貴公子似玩些意猶未盡他無奈著守在門口少年郎道：「喂不進來挑件玉器送給你母親和妹妹？」

少年郎默默搖頭依舊紋絲不動在門口——時候他母親就過男子漢大丈夫千萬不能做「送石男」記憶深刻他覺得玉器也是石頭種所以從那時候起他腦子裡就自動將此物排除開來根不做考慮

貴公子客客氣氣對掌櫃道：「今日叨擾了辭」

掌櫃感激涕零道：「分內之事客人莫客氣做生意恕不遠送您慢點走」

貴公子呵呵笑了聲緩步走門口拍了拍少年郎肩膀道：「走吧」

少年郎走門口拴馬石旁解開兩匹馬繩索自己騎上黑色駿馬將棗紅色那匹馬韁繩扔給貴公子

貴公子副窮生打扮但翻身上馬身姿卻矯健不輸少年郎他輕拍馬背跟上少年郎步

伐兩人並轡而行貴公子嘆道：「子龍你越大越意思了若是以前你會和我起逗那個佔便宜掌櫃」

子龍沉默片刻是話了變聲期少年嗓子聽起來些像沙紙在木頭上打磨「爺我來就是個無趣人」

臨淄王噎笑道：「真順平侯那樣人居然養出你這個耿直性子兒子來須知過鋼易折你將來是家族當家人擔負這個偌大使命懂得變通才是）」

子龍道：「我使命再大也遠遠不上爺責任大」

連噎兩次臨淄王也生氣真是得了他爹泰正帝真傳臨淄王問道：「你今日是怎麼了？牛犟我招你惹你了？」

子龍怔了怔咬咬牙低聲道：「我聽爺開始選妻子了爺打算把那個摔碎玉鐲子重箍好送給安姐姐麼？安姐姐出生門第絕無可能是爺正妻之選我——我覺得與其給人以無望希望不如徹底放棄」

「你——？！」被戳了心裡柔軟地方向來淡臨淄王也控制不了情緒緊貼在胸口用金鳳箍住白玉鐲子像烙鐵灼燒著他面色由白轉青又恢復正常

臨淄王道：「你些事情你不明白」

子龍搖搖頭道：「我確實東西不明白可是我娘經常分不清什麼是奢望什麼希望人痛苦爺安姐姐痛苦麼？」

言罷子龍在馬上頷首行禮道：「我回家了爺慢慢逛」

子龍拍馬離去四周舉著冰糖葫蘆、風車販推著獨輪車賣凍梨夫妻似遊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