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四十年,正月十六故南京

過了正月十五這個年就算過完了衙門開印商鋪開張,切貌似步入正軌

據正月初燕京大朝會時,承平帝臉色差,聽當場咳血了,大朝會草草結束,也不知正月十六承平帝是否會出現在早朝上

不過這些傳言淹在南京城熱議二月十七順平侯夫人在南京郊外湯山皇家溫泉舉辦桃花詩會上

傳這個詩會其實是太子妃為擴充東宮而舉辦選妃大會如今皇上病弱,太子妃不好和諸世家來往過密以免瓜田李下可是選妃之事迫在眉睫,所以就藉著順平侯夫人之手舉辦桃花詩會藉以挑選淑女入宮

如若不然為何太子妃會出借屬於東宮湯山皇家溫泉山莊？向來深居簡出、低調順平侯夫人會大張旗鼓宣揚此事？

據桃花詩會帖千金難求連魏國公府這種百年貴族是魏國公夫人親自去熙園拜見順平侯夫人才給自家侄女十姐徐淮求得帖——這也是南京第個得桃花詩會帖少女而徐淮名是列入禮部候選名單所以此舉是坐實了桃花詩會就是選妃大會法

後來東宮又傳出了太子妃將會在桃花詩會上出現訊息整個南京城沸騰了連街肆茶館在議論今天誰家姐得了桃花詩會帖子誰家列入了禮部和宗人府候選名單卻遲遲得不帖怕是無緣東宮云云

時間各意於此世家或者官宦人家為了得順平侯夫人帖相互傾軋熙園門檻被踏平了

據連熙園門拿銀子拿手軟別提裡頭近身伺候順平侯夫人丫鬟、管事娘子了睡蓮過給你們你們就拿著只是將送錢物來由目詳細回稟

這日添衣抱著湯山溫泉山莊地圖來歸田居睡蓮孕不能過於勞累便將自己大概構思訴添衣切細由添衣安排添衣這些日子往返於溫泉山莊和熙園是忙碌

添炭迎過來將添衣引耳房裡休息

「怎麼了？夫人又客人？」添衣問道

添炭嘆道：「夫人那天不接待波客人？而且個個是大來頭攔不敢攔不過這會子既是客人又是親戚呢」

「哦？」添衣了問道：「是五姑太太是十姑太太？那兩位不是已經給自家姑子謀帖了麼？這會子怎麼又來了？」

添炭搖頭道：「不是是大房大姑太太剛從武昌府過來也帶著姑子叫什麼王嬙瞧這樣子也是盯著東宮選妃」

添衣問道：「大老遠來可是住在咱們熙園？」

添炭道：「那倒王家在南京大宅子應是現成夫人命硃砂安排晚宴大姑太太和那位姐吃晚飯」

添衣取出腰間懷錶了時間蹙眉道：「我急事和夫人商量你瞅著空幫忙通報聲」

「好」添炭向來視添衣為長姐兩人至今未出嫁約好將來老了起去鄉下榮養

約過了盞茶時候添炭進來「夫人叫你去房」

添衣整了整衣襟了房見睡蓮靠在羅漢床上引枕上雙目微閤眼瞼處滿是疲色

「夫人」添衣行禮

睡蓮坐直了身子隨手揮道：「什麼事情吧了晚間我陪大姑太太和王家姐吃飯」

添衣開啟畫軸將湯山溫泉山莊地圖展開在羅漢床上道：「山莊原來就預備曲水流觴場所就在這裡奴婢命人加長了並拓寬溝渠月底能夠完工沿岸桃花樹下設下座椅可以容納八十餘名閨秀」

「流水是從地下湧出溫泉水水溫熱現在溝渠兩岸桃花已經結了花苞此處已經雲蒸霞蔚如仙境等二月桃花開放時就勝仙境了而且此處靠近溫泉緣故是溫暖不會凍壞了那些閨秀」

添衣徐徐道來「奴婢意思是仿用魏晉古人曲水流觴之法但並不拘泥於吟詩作賦閨秀們彈琴弄簫畫畫作詩作曲可以這樣話只技之長不至於在宴會上丟了醜免得將來她們轉而怨恨夫人」

「也不用拘泥於這種流觴這種形式此宴名為桃花宴就用油紙紮成桃花燈十盞先由宮廷樂師彈琴琴聲過半時將桃花燈從源頭放入流水中那天先放五盞人話可以放盞勢必讓每個閨秀表現機會」

「琴聲停歇個桃花燈停在何處就由那個閨秀展現才藝琴棋畫均可」

又道「為公平起見以免人賄賂琴師奴婢建議宮廷瞽樂師彈奏她們身不見就作弊之嫌了」

瞽樂師就是失明樂師因只能用聲音辨別她們樂感普通人強在周朝時樂師為瞽者《詩經》雲：「瞽瞽在周之庭……應田縣鼓鞉磬柷圉……喤喤厥聲肅雝和鳴」

睡蓮讚許點頭道：「你考慮周詳就按照你設去辦吧你取我帖子去東宮東宮那邊會安排宮廷瞽樂師場」

「是」添衣應道「奴婢言」

添衣指著地圖道：「湯山溫泉山莊太大了樹林和石林無數歹人容易混進去嚇著那些閨秀萬出了什麼事夫人難以解釋所以奴婢建議將此地提前封閉設下帷幕並由官兵把守這樣話外面人進不去裡面閨秀們也不至於誤入歧途走失或者傷了身體」

睡蓮頓首道：「安是放在首位閨秀馬車溫泉山莊之後隨身只能帶個丫鬟入內而且宴會上我們也另外派皇莊宮女從頭盯尾每人盯個不能讓人離開了視線倘若人執意亂走就派皇莊老嬤嬤勸阻得罪事情就宮裡頭擔著皇莊里人是太子妃眼線等宴會結束這些閨秀稟性太子妃就瞭解了」

「是」添衣應道末了了睡蓮臉色道：「夫人莫太過勞累了這胎來不容易好好保養才是桃花詩會事情奴婢當盡心盡力」

睡蓮笑道：「你在我就已經輕鬆了身在這個位置又是這個骨眼上我躲清閒是不成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就不錯了」

正話時外頭添炭進來了道：「侯爺在總督衙門命親兵回來夫人桃花宴帖子

位故人替外甥女討不好推辭」

睡蓮道：「娶了帖子給他帶過去」又問「剩下張帖子了？」

添炭微微思索回道：「送出這張就剩十八張了晚宴過後送給王家姐所以明天只十七張」

曲水流觴桃花宴至少可以容納八十餘閨秀可睡蓮只存了七十張帖子物以稀為貴再了就什麼意思了就是百里挑效果

——何況七十張帖子場肯少於七十人就在昨天就人按耐不住動手了離南京不遠揚州同知女兒剛得了帖子兩天就突然得了痘疹高熱不起差點條命了現在勉強保了命臉上痘印卻時半會消失不了肯缺席二月十七桃花宴

睡蓮時候被奶孃周媽媽用痘疹設計害過所以深知這其中陰毒這痘疹不是巧合而是**

南京城又傳言第個得帖魏國公府十姐走路時崴了腳在家臥床修養恐怕也難參加桃花宴不過睡蓮通過慧蓮諱言莫深表情來恐怕徐淮崴腳是假怕人算計是真索性先製造受傷假象然後在桃花宴那天「病癒」出現

睡蓮覺得腦子亂暗這其中緣故是太子妃猜測吧橫豎自己只負責擺戲臺唱戲是七十個粉墨登場閨秀戲其實只太子妃人

睡蓮設下豐盛晚宴招待寧壁和王嬙王嬙是記憶中圓臉身材嬌只是已經褪去了稚氣那雙圓圓眼睛寧靜而又柔和觀之可親副好相處樣子

寧壁則已經是四個孩子母親了三十歲她體態豐滿副成熟風韻卻絲毫老

態皮膚光滑而結實脂粉未施她熟練挑去鰣魚上魚刺將魚肉擱在子龍碗裡

「別光顧著他了大姐姐吃點」睡蓮舀了碗蓴菜羹遞給寧壁

寧壁笑道：「子龍我就起我么兒子了他和子龍樣大卻子龍乖吃飯時候死活不肯吃蔬菜子龍這孩子你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我么兒吃飯時那飯粒兒能沾腦門上去摔筷子摔碗是常事子龍安安靜靜倒和你時候像呢」

婦人孩子是把別家孩子誇上天把自家孩子貶錢不值睡蓮笑道：「他老子管得嚴平日見客時候他是乖順轉過臉來也是個淘氣」

子龍不好意思埋下頭去悶聲吃飯寧壁噗呲笑了道：「等得空時我就帶著四個孩子來瞧瞧他們表弟誰淘氣」

睡蓮聊著家常「武昌南京坐船二、三日也就了這次怎麼見四個外甥？」

寧壁道：「老大和老二已經開蒙唸了三姑娘自幼養在我們家老太太處整天離不得她打算帶著四子來也好和子龍成為玩伴可惜臨行前生了場病只好留他在武昌了」

睡蓮道：「大姐姐此刻四個孩子吧」

「怎麼不？起來這是第次和孩子們分別那麼久」寧壁嘆道：「我剛上了船就他們不過現在了南京見了你又起做閨女時在家種種竟恍如隔世似」

姐妹兩個邊聊邊吃是些家常閒話王嬙和子龍悶頭吃飯子龍偷偷瞅著這個漂亮大姐姐王嬙在家裡和侄兒侄女玩慣了便眨巴眨巴眼睛飛速做了個鬼臉子龍樂得差點滿嘴飯噴出來了

時飯畢寧壁起身辭道：「我們就不留了明日玫兒和慧蓮去我們王家南京老宅子拜訪我得回去安排下以免失了禮數」

睡蓮道：「是自家姐妹等我忙完了這日也去你那裡坐坐」

回王宅路上寧壁和姑子王嬙同坐輛馬車王嬙遲疑問道：「二嫂那帖子——」

寧壁從袖中取出個桃色銷金帖子遞給王嬙「收好了二月十七那天用」

王嬙心翼翼收下奇怪順平侯夫人是什麼時候遞給二嫂？從見面送別她步不落跟著二嫂從頭尾提帖事順平侯夫人也只家常閒話這帖子何時出現？

正思忖著寧壁叮囑道：「這些日子不出門把你往常做桃花詩、詠春詩收集起來牢記了益善古琴也練練等那天你打扮素淡清雅些莫太華麗了」

王嬙是覺得奇怪二嫂怎麼如此篤呢？寧壁瞧著姑子滿臉疑惑便笑道：「你以為我和順平侯夫人只是在聊往事麼？她時不時起我三妹妹品蓮往事而三妹妹就喜歡素淡清雅打扮而且擅長就是詩歌和古琴總是副孤芳自賞樣子她是在暗示你在這方面用用心呢估摸是太子和太子妃喜歡」

「孤芳自賞？」王嬙些不解「可是母親我合群些倘若風頭太過恐怕太子妃會不喜覺得我不夠恭順」

寧壁道：「你按照我意思做就是我這個九妹妹話辦事是靠譜可能是太子妃喜歡率性點覺得藏惠守拙之人心機太重吧」

作者話：近太抽舟在這裡也放遍

談細添衣辦盛會家常話中藏玄機

承平四十年正月十六故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