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 伯夫人謀定而後動,半夜捉賊指鹿為馬

十八釵 暮蘭舟 第1頁,共2頁

臘月二十五,依舊是雪下完落大雪這寒冬似盡頭

這天是睡蓮十九歲生日也是她嫁人後過第個生日像睡蓮這種媳婦生日不宜聲張,所以知道人並不

以前手帕交張瑩差遣管事媽媽送禮睡蓮瞧著禮單裡對官窯鬥彩嬰戲瓶便命人取來佈置在臥房裡

魏王妃顏如玉那裡動靜和挺著肚子處斡旋交際趙王妃不同魏王妃如今做閨女時候加深居簡出了除了些非去不可場合所私交併推了,循規蹈矩令人挑不出錯處來

王素兒送了件自己做針線以表心意,送禮居然是她以前奶孃崔媽媽!睡蓮些納悶當初顏老太太以「榮養」名義把崔媽媽趕出府外王素兒心知肚明是什麼原因成了親也不敢接崔媽媽去侯府平日裡也只是差人送些錢物怎麼何時拿主意接了崔媽媽去了永侯府伺候?

等辛嬤嬤開口試探崔媽媽掩飾不住眼底喜色爽道出了原委:「……如今我們二夫人了身孕我放心不過夫人便去侯府照應照應好歹伺候著少爺長大成人才放心呢」

睡蓮連道恭喜命人去庫房尋了珍貴補品讓崔媽媽帶回去暗王素兒在侯府過並不容易出嫁四年始孕難得懷上了又急著接舊忠僕近身照顧可見侯府不太平侯夫人開始忌憚王素兒了

因為許二爺近高升了兵部職方司郎中品級並不高卻是赫赫名實權兼肥差部門專管軍官敘功、核過、賞罰、撫卹及軍旅之檢閱、考驗等事但凡在這個位置坐上三年五載銀子和人脈了許二爺又是那種八面玲瓏政客這個職位無疑是如魚得水飛沖天了

許二爺得勢當然引起了永侯夫婦警覺原威脅許應轅地位只個許三郎現在又了個許二郎恰好王素兒此刻孕令侯夫人好不堵心

話許二爺能順利得這個夢寐以求職位許三郎功不可他嘿嘿笑著和睡蓮解釋道:「此乃近交遠攻之策大哥大嫂盯了我三十年該換換人豎個靶子打了侯府越亂對咱們越利」

孃家顏府那邊早早送來了禮物八夫人宋氏牽著白哥兒親自來了趟日不見兮如隔三秋睡蓮直掛念著這個為他洗過尿布侄兒可白哥兒給睡蓮磕頭拜壽之後卻嘟著嘴愛答不理在母親身邊無論睡蓮怎麼拿點心引誘就是不理

宋氏哭笑不得道:「九姑奶奶別見怪這孩子就是個彆扭性子聽我今日來瞧你昨晚足足纏了我夜跟著現在見了你反而不話了」

聽這話白哥兒立刻繳械投降了他哇哇大哭道:「九姑姑是個大騙紙!好了經常回去瞧我可連著十天了不見人影!嗚嗚!」

睡蓮心軟成豆腐了下了炕將白哥兒抱在懷裡哄了好久才回轉過來眼睫毛掛著淚珠兒乖乖依偎在睡蓮懷裡吃窩絲糖這種剛滿三歲男孩那裡懂得什麼是分離呢出嫁女總不能三天兩頭往孃家跑何況她當家作主母

吃罷午飯乘著白哥兒睡了宋氏趕緊起身辭否則等白哥兒醒來是鬧著不肯走

送走了宋氏母子睡蓮坐回臨窗大炕上頗為惆悵許三郎心裡惦記著睡蓮生日早早下了衙門趕回家陪老婆見睡蓮倚在熏籠上手裡拿著卷出神

「今日回來倒是早」睡蓮下了炕親自給許三郎衣換上家常道袍

「豈敢勞煩壽星動手」許三郎嘴裡雖是這麼卻笑眯眯張開手臂享受著睡蓮服侍睡蓮斜著腦袋系道袍腋下衣帶許三郎見她眼圈些微紅問道:「今天夫人生日誰給你不痛了?」

睡蓮自是搖頭許三郎鍥而不捨追問睡蓮只得坦白將白哥兒怨她不講信用她是個騙子事情了「……這個侄兒是我著長大他第次會翻身、會爬、會走、會話我記得避難白帝城時候燕京局勢不明聽他哭聲或者笑聲我們才感覺希望在」

許三郎抱著睡蓮埋頭在她頸脖間道:「原來是為了白哥兒我覺得你就是太閒了等你也生了個兒子這個哭那個叫群孩子圍著你叫娘哪來閒功夫白哥兒?後天沐休我陪著你去觀音廟求子去」

睡蓮坐回臨窗大炕上道:「你忘了?後天家宴親戚們上門聚」

許三郎沮喪往炕背座椅上靠嘆道:「難得空在家陪你天那些大不懷好意親戚來攪合什麼」

睡蓮解釋道「寧園建成三年之前因女主人從未開門招待過親戚咱們成親那天永侯夫人帶著個妯娌幫忙應酬客人忙裡忙外客人們瞧在眼裡論理咱們就該設宴下帖子他們來寧園表示感謝」

「否則話外頭就議論我們不知理了你細去大哥爵位為何直爭議?他鳩佔鵲巢?許應轅為何遲遲冊封世子?不是因為他們在‘理’上先矮了截」

許三郎道:「不如今天藉著你生日為由頭起了非拖後天去」

「我個媳婦那來面子長輩和大哥大嫂給我祝壽?再了我她們是為了給咱們佔理讓京城人知道我們對侯府是恭恭敬敬禮」睡蓮笑道:

「我了京城紅戲班饕餮樓大廚來寧園掌勺高價處求購鮮鰣魚和海貨連西北駝峰備了五個呢京城人知道我們夫妻為了‘感謝’侯府這些年對你照顧擲千金設宴會報答侯府呢」

戲班和酒樓集聚三道九流是傳話地方睡蓮行事如此高調侯府低調應約不行

「其實我們分出來闢府別居侯府那邊四禮八時候走動走動稍微應付下回家後大門關過自己日子也未嘗不可可是——」單睡蓮親手給許三郎斟茶道:

「既然三郎只生下兩個以上嫡子永侯爵位是頭那麼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步步為營徐而圖之啦我們從理著眼先謀大謀而後動慢慢討回該屬於你東西他們是用陰謀詭計搶我們則正大光明奪回來」

「我們著當初奪了你爵位、謀害你性命在你身上潑髒水人眼睜睜著他們後人無法冊封世子永遠生活在後繼無人惶恐之中;那些對他們惡行坐視不管、甚至為虎作倀侯府族人總天會求著你保住許氏爵位力擁你兒子為永侯因為他們若侯府這個金招牌庇護和燕京平民百姓什麼不同?」

許三郎面動容之色雙拳緊「你道理我這個伯爵爵位若往上升級除了戰功也顧及個理立好門風家規免得成天被那些御史參奏少世襲罔替勳貴世家失了爵位或者敗落了家族弟子靠著變賣祖產過活上街討飯皆是將來你我孩子可不能走這步……」

兩人長談至晚飯因是生日睡蓮陪著許三郎淺酌了杯酒是色媒人鴛鴦帳少不得搖了半夜

歸田居和丫鬟婆子們得了賞賜寧園今天所當值下人了碗肉菜

各院早早落了鎖休息偌大寧園只提燈粗使婆子們巡夜在門房當值

後半夜兩個粗使婆子們巡了圈回來身上早就掛滿了大雪兩人互相拍著背上雪嘆道:「咱們累死累活每月只能賺五百錢棺材外院大廚房那些吃香喝辣正在開賭局呢!好傢伙!剛開始只是鬥葉子牌現在已經搖骰子了押至少兩銀子賭天亮足足五十兩銀子輸贏!」

另個婆子也嘆道:「筱嬤嬤在時他們那裡敢如此猖狂;著夫人年輕不太管外院事情冬天夜又長竟開起了賭局」

與此同時外院大廚房這裡天碗炭火不斷是暖和地方了年關手裡了餘錢個嗜賭就開了賭局田媽媽就是其中之

外院大廚房是她地盤但莊家卻不是她此時她已經輸紅了眼搓著手翻荷包裡卻已經空了

田媽媽扯著嗓子叫道:「你們等著我去取銀子!」

她冒著大雪跑下人房排院子裡敲響戶人家門——卻不是她自己家而是永侯府五老太太強塞進來戶許姓人家聽聞四代在侯府伺候主人賜給這戶人家許姓是莫大榮耀

許媽媽披衣開了門瞅著無人瞧見把將田媽媽拉進屋子低聲問道:「又輸了銀子借錢?」

田媽媽跺著腳取暖道:「痛痛你趕緊借我二十兩銀子我翻了並你」

許媽媽著田媽媽已經被賭癮控制心中冷笑這大半年放長線總算控制了個傀儡可惜了她是內院大廚房管事該好

許媽媽二話不從裡屋稱了二十兩銀子田媽媽眼睛亮得就像魚兒貓作勢就上前拿許媽媽胳膊縮「你給訊息太少又大用處這銀子不能白借」

田媽媽急不可耐舔了舔舌頭「明溪那個丫鬟只在歸田居院子裡頭修剪花枝正房資格進能捎出這些訊息已經不錯了你放心明日我就去內院大廚房尋我那大嬸子求她給你在內廚房謀個差事那裡訊息靈通」

「此話當真?」許媽媽心中大喜若去了內院廚房主子交代事情就好辦了近水樓臺

田媽媽拍著胸脯道:「那是我親嬸子以前是我把她薦給筱嬤嬤她總得我恩情她擅長做湯水正缺個打下手呢只我開口不管是誰她肯應了」

許媽媽聽了這才鬆了手把裝著銀子包袱塞給田媽媽「若真能去內院大廚房我再借你二十兩」

「你就等著我好訊息吧」田媽媽將包袱揣在懷裡拱肩縮背出門了

路上田媽媽抱著捂熱銀子偷偷發笑:你們當我是棒槌?呵呵我才不傻呢你們做什麼整個寧園人知道!他們不敢你銀子我敢!橫豎拿了錢隨便給你條無關緊訊息也出不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