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三十五年,十月初九燕京永侯府後花園石林
雖已經入了冬石林旁邊錦鯉池是在午後迎來了位常客——三房雪姨娘,她坐在八角亭下長椅上將手裡菱粉糕掰碎了點點喂這池錦鯉
嘩啦啦群紅、白墨色錦鯉爭相吃著菱粉糕吞食殆盡之後這群錦鯉久久不願離去在原地打轉似遊動
這個姿態,就好像——就好像妾侍姨娘們向男人們邀寵似得了點甜頭,就戀戀不捨了期待男人再給點雨露殊不知這些雨露就和這菱粉糕樣是正頭娘子吃剩下這些錦鯉們似永遠喂不飽——或者喂太飽乾脆撐死了!
噗!這裡雪姨娘笑出聲來剎那間芳容猶如春雪融化清麗脫俗
三房丁姨娘披著大紅猩猩氈走來她面上帶著笑心裡卻是嫉妒滴血!暗這個雪姨娘簡直是個妖精!八年了居然點不顯老始終是這幅狐狸精模樣!
雪姨娘早就著金魚池面上丁姨娘倒影果然忍不住來了麼?按照雪姨娘習慣她每次只餵給錦鯉三塊菱粉糕然後靜坐著這些欲/求不滿錦鯉原地打轉游動然後慢慢死心漸漸散開——只在這個時刻雪姨娘心裡就會種主宰感覺
這個感覺真是——爽而又可悲但她日復日在錦鯉池邊喂這些水裡玩意兒喂就是八年
雪姨娘不見丁姨娘面目扭曲樣子所以她乾脆拿起第四塊菱粉糕頭也不抬用染了鳳仙花指甲掰碎了慢慢投入錦鯉池
丁姨娘貼身丫鬟子衿將個大毛蒲團墊在長椅上然後悄然退下
咳咳丁姨娘乾咳兩聲示意自己話和雪姨娘單獨聊聊
「手爐涼了換上炭拿過來」雪姨娘繼續喂著錦鯉貼身丫鬟畫扇悄然取了掐絲鑲寶手爐離去
丁姨娘著雪姨娘坐在墊著虎皮褥子長椅上不由得嫉火又起因為這張虎皮是許三爺親手獵殺、剝了皮送給雪姨娘雪姨娘事就喜歡把這張皮掛在身邊顯擺
「今天咱們府裡怪冷靜」丁姨娘開始寒暄道
雪姨娘輕飄飄道:「可不家裡頭臉主子去什剎海顏府賀喜去了今天是顏家七姐大喜日子呢」
丁姨娘豔羨道:「聽是個庶女守完孝期之後已經是二十歲老姑娘了曾泰寧侯居然聘她為正妻這庶女命真好雖是填房嫁過去就是泰寧侯夫人呢」
雪姨娘冷冷道:「姐姐這話可別被他人知曉了咱們三房不懂禮數那位七姐是上了族譜嫡女寫在顏家五房原配夫人魏氏名下那裡是個庶?」
丁姨娘自己就是個庶出見同為庶女做了侯夫人而自己卻是個姨娘便忿忿道:「騙誰呢明明是個庶出顏家為了給她撐場面將來在婆家泰寧侯府抬得起頭來所以才寫在了原配夫人名下燕京城人知道顏家五房嫡長女是那位九姐——馬上就是咱們夫人了」
恐怕這才是正題吧雪姨娘著池水爭食錦鯉心中暗暗好笑丁姨娘是不開!身為永侯府夫人塞進來貴妾八年了三爺根就不碰她就當養個吃閒飯派自己著這位耳報神等夫人進門不知怎麼折騰她呢
——不過事逗錦鯉似逗逗這位丁姨娘也是挺好玩雪姨娘秋波轉終於肯正眼瞧她了意味深長道:
「聽那位七姐生母宋姨娘和姐姐你樣也是位貴妾呢生了雙兒女傍身如今親女兒成為侯夫人家裡主母又了嫡子又那五房之中怕是這位宋姨娘獨大威風八面嘖嘖是真是令人羨慕」
丁姨娘目光亮雪姨娘話道她心坎上去了!如今顏府五房宋姨娘已經成為燕京城這些做貴妾楷模!
——可是丁姨娘目光暗是個女人就能生孩子可自己至今是個處女身怎麼生?條陽光大道明明就擺在前面自己卻只能望路興嘆
雪姨娘著丁姨娘糾結表情心中樂開了花十七八歲少女懷春起來是別風情可是你二十四五老處女了是那麼愛幻三爺他何嘗正眼瞧過你
只是三爺得賜婚之後也正眼瞧過自己了雪姨娘著錦鯉池中佳人倒影如痴如醉當初蜀地具盛名清倌人雪魄姑娘、千金難買笑雪魄姑娘、傾國傾城雪魄姑娘、能和四川顏解元詞曲相合雪魄姑娘也紅顏未老恩先斷這天呢
那時候雪魄只是剛剛出道雅妓少名氣許三爺剛來成闊綽非凡他問雪魄:「你不成為名妓?」
雪魄怔就按照妓院媽媽調/教那樣眼淚如珍珠落地楚楚可憐道:「爺奴家只願得人心白首不相離」
許三爺哈哈大笑道:「□陪男人而名妓只需陪個、或者個男人陪男人越少身價就越高我後問你次不成為名妓?」
被殘忍撕去雅妓外皮雪魄狼狽不堪道:「」
許三爺滿意點點頭道:「好我會在半年之內將你捧成蜀地紅清倌我可以保證你永享富貴但你必須聽從我命令」
之後就像話故事裡那樣個金陵世家子弟在成遊學時迷上了雅妓雪魄為她擲千金、為她爭風吃醋和官家富商子弟打架、為她逃出院學川劇變臉絕技扮成低賤優伶只為博得她笑……
雪魄果然在半年後迅速竄紅成為炙手可熱清倌人著「薛濤再生「美名雪魄出入各種官宦權貴雲集場合甚至連蜀地藩王府雪魄影子她為許三叔收集各種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