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佑從就和這個顏家唯從戎九叔親近,顏大爺和顏五爺是刻板嚴格那種,而親爹顏七爺終年在病床上,出去院子散步裹上老厚層衣服因怕過了病氣給寧佑這個獨苗顏七爺連抱不太敢抱他
唯年輕九叔毫不在什麼長輩面子,經常把他舉過頭頂帶出去玩,兒時樂記憶,就是每逢元宵或者中秋,他騎在顏九爺脖子上在夜市上賞燈,回來時候,睡倒在九叔懷裡九叔脫下斗篷將他裹成團粽子似抱在懷裡,放慢了馬速緩緩前行回家
寧佑半睡半醒時眯縫著眼睛著各色路人潮水來來往往那種情形好像是夢境玄幻美麗
後來顏九爺也成了親了自己雙兒女寧佑也進了學堂開蒙不再是懵懂無知頑童叔侄關係那麼親密但是是如既往好顏九爺時不時給他講些市井俗事但細細品來卻別番人生哲理寧佑自覺受益匪淺
顏九爺從武這條路在世代香顏家算是異類受諸非議和瞧不起寧佑卻敬佩這個九叔什麼心裡話也願意和九叔聊聊
這晚寧佑聽九叔「男人遲早大醉回……」這番話心門轟然開啟藉著酒勁道:「九叔我兩次春闈落榜第次是因為才學不精輸心服口服;第二次卻是——卻是為了個女子」
顏九爺瞭然於心卻故意問道:「哦?你這子居然瞞了我這麼久是哪家姐?來聽聽」
寧佑慌忙擺手道:「不得不得那女子是好人家女兒平日裡足不出戶現在已經了親我——我也是偶然見她——她好好我見傾心……」
道後寧佑聲音越來越顏九爺也什麼只是著他無聲笑寧佑覺得自己個大男人卻如此女兒態簡直太無趣了他向掌櫃了個大黑陶杯給九叔親自倒上酒舉杯道:「九叔」
顏九爺豪邁飲而盡寧佑也硬撐著喝完了黑陶杯裡酒液
顏九爺叫好:「這酒居然不賴掌櫃備上四缸等天亮我帶回去分給兄弟們」
寧佑再給顏九叔黑陶杯子倒滿酒顏九叔卻再飲只是拍案嘆道:「你也莫太糾結於此落榜了再考便是你祖父當年足足落榜了五回卻直勤學苦讀終於在第六回考中了探花後官居品大學士封妻廕子何等榮耀」
顏老爺子奮鬥史顏家子孫莫不爛熟於心寧佑點點頭「九叔教訓是如今我已經成家了妻子和母親指望著我我不會妄自菲薄被往事糾纏固步自封」
話雖如此寧佑心裡是遺憾
顏九爺夾了片醬牛肉吃了喝了兩口酒又是嘆「往事不可憶昔日情難追!當初你九叔我——」
寧佑眼睛亮難道九叔和自己樣是天涯淪落人?欲坐等九叔繼續追憶往事九叔卻戈然而止
「九叔您這可不地道我了您藏著掖著呢」寧佑邊邊給顏九爺斟滿酒
顏九爺笑道:「不可不可若被你九嬸孃知道了我那裡清靜日子過」
寧佑道:「我嘴嚴實著呢九叔您相信侄兒」
「也罷也罷就」顏九爺咕嚕咕嚕灌了大杯酒道:「我初見她時候才十四五歲少年郎你現在了許她——嗯她也是花朵年紀我也是眼就瞧中了可那時我只是個白身又是庶出那裡能配得上她」
寧佑好奇問道:「誰家女兒?」
顏九爺搖頭道:「這個我也不能總之也是好人家女兒那個時候我覺得她是雲端上仙女而我只是地上塵土高攀不上人家不行當時我就怎麼也弄個功名」
「回去後我就嚷嚷著考武舉嘿嘿你祖父向來重輕武那裡肯讓我去考?直我丟人現眼足足打斷了三藤條我是堅持去考你祖父無可奈何答應了」
「後來順利考上了武舉我央求你祖父走走關係把我安排在皇宮裡當侍衛——你也知道軍隊裡兩個升遷地方個是守皇陵另個就是守皇宮了後我如願以償進了皇宮不年就升了侍衛長呵呵也算是春風得意吧三年之後也混了個不大不頭領」
「然後呢?」寧佑急忙問道
涼爽夏風吹來卻吹不開顏九爺眉間驟然集結愁雲他嘆道:「那個時候我以為憑著自己官職你祖父招撫自信滿滿娶那位姐可是等我去時候人家府里正在辦喜事當晚就成了別人娘」
寧佑心裡所觸動感嘆道:「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九叔期盼三年卻眼著那女子坐上花轎成了別人娘」
句話藏著:九叔原來你我慘
「就是」顏九爺繼續道:「我心裡難受慌跑去喝了夜悶酒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悲慘人可是醉倒後醒來見太陽依舊升起天氣居然昨天好些!」
「路人匆匆每個人在過自己生活誰不會停下來去關心個醉倒在街頭漢子心裡悲傷;那個嫁娘此刻正在拜見公婆吧她那裡知道個人為她肝腸寸斷差點醉死在街頭」
「那個時候我就個男子漢拿起也放下年輕時候憑著腔熱血好事蠢事做過了經得起讚揚也放得下遺憾才能清自己未來與往事糾結不清不是大老爺們所為……」
顏九爺邊豪飲邊便講述自己苦逼過往情史夾雜著自己人生體會寧佑聽入了神事情不知不覺通了種豁然開朗感覺
叔侄兩個對飲長談足足喝完了三壇酒寧佑酒量不濟個時辰後慢慢又醉倒了
顏九爺把寧佑背涼塌上放平在他舌根下放了個解酒藥丸末了又坐回酒桌上慢慢喝著酒
天亮熬了整夜顏九爺目光依舊清亮絲毫不出醉酒痕跡攤主讚道:「爺真是好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