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是這個時代絕大數人終極理

但對於睡蓮這樣閨閣女子而言,除了兒時在成過算愜意外無論是名利場燕京是溫柔鄉揚州,其實質上區別,不過是從個豪宅轉移另個豪宅而已

何況,這次旅程並非愉

睡蓮以為擺脫兩個難纏老嬤嬤,可以獲得短暫安逸以後煩心事可以過個月再但是接下來發展,實在出意料

首先是好好繁星夜被陣撕心裂肺悲慼笛聲騷擾,她意興闌珊,睜著眼盼著笛聲早點結束,可惜前方船隻吹笛者興致似越來越好將首《酒狂》連續吹了三遍三遍！

這不算完笛聲暫歇之後又傳來嗚咽簫聲！

簫聲吹了半卻驟然停止睡蓮鑽出被子烙餅似左右翻身等待那位吹完整首曲子可對方遲遲不肯「給個痛」再也了下

前方大船那位吹奏者出了什麼事呢？睡蓮不禁浮聯翩腦子裡浮現種可能正統之、狗血也之迷迷糊糊進入夢鄉

由於心裡直惦記著就未曾好生睡夜醒了好次

次日精神不好早上去顏老太太船艙裡安完畢陪她老人家用完早飯睡蓮回自己房間打算補個眠可王素兒奶孃崔媽媽提著包點心來串門了睡蓮強打起精神崔媽媽坐下話

崔媽媽噓寒問暖了句便開始進入正題道：「在成時候奴婢就瞧著九姐是個事如今才十歲就在兩位老嬤嬤輔佐下打理田莊鋪子產業了」

睡蓮照例自謙番：「我才歲呢是容嬤嬤和竇嬤嬤功勞我不過是做在旁聽著罷了」

竇嬤嬤笑道：「先五夫人嫁妝真是豐厚且不那些庫裡嫁妝箱子田莊和鋪子是生息年年積累下來是個了不得數目吧？」

唉果然又是個來試探自己嫁妝深淺！自打去年顏老太太下她和兩個老嬤嬤管理自己嫁妝產業各路人馬明裡暗裡試探詢問絡繹不絕

崔媽媽這話不太好接若睡蓮是個大數目難免被人惦記著；是個數目這又不符合當年母親嫁入顏府十里紅妝盛況聽就是糊弄人顯得不夠尊重；若往實裡就不對了！哪把自己家底對外人講這不是缺心眼嘛顏老太太頭個就不饒自己！

「我也是剛剛接手賬會呢得勞煩兩位老嬤嬤教著」睡蓮笑了笑捧起自己茶盅抿了口道：「崔媽媽喝茶呀我叫添飯泡了媽媽愛喝普洱」

九姐會不懂賬？這話別人可能信崔媽媽心裡卻是雪亮九姐在成老宅時候可是像模像樣當家主人她怎麼會不懂賬？這意思是不方便直吧！

睡蓮咬著崔媽媽送來菱粉糕她也確是個意思希望崔媽媽知難而退不繼續逼問下去得弄得大家尷尬

雖然她和王素兒和崔媽媽著年交情但是這不代表她可以把切袒露給對方

這和信任、和交情無關只是自己來這個世界以來每步走艱難謹慎點自己就份安時間長了這便成了能

崔媽媽喝著泡極釅普洱茶果然是自己喜歡口味心裡不禁暗歎這位九姐是用了心了府裡上上下下愛好打聽清楚送禮客招待皆法令人挑不出錯處來

可是崔媽媽眼睛掃睡蓮左腕上那個白玉雙股扭繩鐲子心中未免覺得刺輕嘆聲道：「唉其實我們家姐母親當初也是十里紅妝嫁成那時候上好黃花梨傢俱、各色嫁妝箱子塞滿了整整三艘大船呢！」

「記得大船成萬里橋碼頭靠岸轟動整個成城第件嫁妝了王宅整整船嫁妝從大船上卸下來呢那時我那死鬼丈夫直髮愁這可怎麼辦呢若夜間關城門搬不完豈不是等明日？」

「我這可不行誤了吉時就不好了就我那死鬼丈夫花了雙倍工錢去別船僱工來搬箱子……」

睡蓮笑眯眯捧著茶盅聽崔媽媽講七姑太太出嫁時盛況時不時驚歎句

旁服侍添飯心裡直煩嘀咕暗這位媽媽真是不靠譜先是逼問姐底細逼問不成又開始講七姑太太嫁妝這是在炫耀吧！

哼！先五夫人嫁妝豐厚是實打實擺在那裡七姑太太嫁妝就憑你張嘴開合我才不信呢若真如此那表姐何以不遠千里投親靠友？而且這位表姐平日裡在府裡打賞手面也……

旁埋頭做針線硃砂瞧見了朝添飯使了個眼色這次下揚州聽濤閣是跟了硃砂和添飯兩個重二等丫鬟貼身服侍睡蓮

去年秋天時候劉媽媽和睡蓮起向顏老太太求了恩典放劉媽媽幼子劉直脫了奴籍準備今年春天去考童子試

顏老太太爽同意了身價銀子賞了套四季衣服、套房四寶給劉直他好好進學

從今年開春以來劉媽媽和採菱忐忑不安盼著劉直能考個功名出來而睡蓮揚州之行恰好正值童子試考期所以睡蓮仔細斟酌番後決劉媽媽母女留在燕京免得她們在揚州心神不寧再她離那麼遠聽濤閣這兩位鎮著也不會出什麼么蛾子所以後選了硃砂和添飯隨行

彼此相處磨合了年自是些默契硃砂眼色添飯會意收起撅起嘴笑容滿面抓了把果子放在崔媽媽面前黑漆描金葵花攢盒裡：「崔媽媽也嚐嚐這樣果子」

崔媽媽每樣果子嚐了話匣子依舊如這京杭大運河水綿綿不絕繼續道：

「起來我們姑太太陪嫁田莊和鋪子也不少只是因是遠嫁在南京城買田和鋪子不方便打理就只在南京置辦了所大宅院剩下是陪房拿著銀票成現買田莊和鋪面置辦了整整五百畝水田呢！買了座山頭種樹鋪子也三間是成好地段每年單是租金就過千兩……」

睡蓮歪在羅漢床上搭搭點頭附和著若不是顧忌著禮儀她就呵欠連天了

硃砂是個老實人聽崔嬤嬤牛皮吹上了天笑出來為了掩飾情緒她藉口房間炭不夠了走出了船艙

硃砂扶著欄杆對著大運河上冰冷水霧臉上了絲諷刺笑容：

她自幼在成老宅伺候九姐聽老宅世僕講述對七姑太太嫁妝略所知崔媽媽三艘大船嫁妝是事實第抬嫁妝了王宅滿滿船嫁妝停在萬里橋碼頭等待卸船事這位崔媽媽並不假

可這是原因當時顏家大姐青春早逝所備嫁妝自然歸了這位繼室嫡出七姑太太加上顏老太太年積攢下私房七姑太太等於了雙份嫁妝當然能十里紅妝嫁成

可萬里橋碼頭每天等待裝卸船隻數不勝數三艘大船卸下來當然是慢別是裝滿大船就連三艘裝滿大船也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