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五爺昨天在壽宴上應酬了整天,顏家三個爺中,九爺善豪飲、大爺擅長勸酒擋酒水磨工夫只五爺無所長,而且酒量淺,好容易熬晚上家宴給顏老太太敬了兩回酒,就由童廝扶了下去

「老爺歇在那裡？」

半醉半醒顏五爺微微怔,歇那裡呢？泰正院和東軒閣裡住著他妻可是他在那裡感覺不絲家溫馨樂,永遠是沉悶、冰冷

「去宋姨娘處」顏五爺

次日午飯時間,顏五爺在陣陣織布機咔咔聲中醒來

他起床端起圓桌上冷茶,氣喝了三杯,宋姨娘處茶永遠是莊戶人家喝那種粗茶澀可以茶味但另番風味

這倒不是楊氏明目張膽苛刻姨娘份例而是宋姨娘自己喝十就能買半斤粗茶這個對她脾胃

臥房西次間是宋姨娘紡線織布地方見顏五爺進來了她停了飛梭起來雙手自然在腰間圍裙上擦了擦手道：「吵醒老爺了？」

「無妨橫豎也睡醒了」顏五爺摸著織布機上梭子笑道：「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惟聞女嘆息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

顏五爺拖長了音調示意宋姨娘接下去

宋姨娘緊張搓了搓手接道：「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昨夜見——見？」

顏五爺將宋姨娘些薄繭手拉笑道：「什麼昨夜？是昨日將軍報可汗大點兵軍十二卷卷卷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徵你就是不長記性白白教你背了十年連首《木蘭辭》記不住」

宋姨娘臉紅扯回了自己手兜在袖間道：「老爺婢妾就是記不住這些乾溼（詩）您就饒了婢妾吧」

「背錯了就挨罰這樣吧你把院子種水蘿蔔挖出來洗乾淨削了皮給我吃就算是懲罰」顏五爺莞爾道

宋姨娘喜笑顏開：「這個好老爺你稍等我馬上就好」

顏五爺卻將宋姨娘輕輕帶摟在懷裡臉頰貪婪磨蹭著宋姨娘因為勞作而微微出汗鬢髮低喃道：「是傻我日不曾來你這裡你不好好陪陪我去菜園裡刨坑挖土做什麼？這些讓丫鬟去做叫她們把午飯擺在這裡我就在這裡吃」

宋姨娘身體僵委屈道：「老爺不俾妾那裡知道）」

顏五爺呵呵笑放開了宋姨娘：「你先忙著我會中午起吃飯」

「嗯」宋姨娘坐在織布機前繼續勞作

顏五爺拿了宋詞選注翻著聽著單調咔嚓咔嚓織布聲顏五爺心裡漸漸平靜踏實起來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耕田織布田園生活便是如此吧？

中午這頓飯吃是香甜顏五爺吃半見宋姨娘滴米未沾端著碗給剛滿三歲勘哥兒餵飯便：「餵飯交給奶孃便是你先過來吃飯別餓著了」

宋姨娘搖搖頭道：「老爺您不知道勘哥兒皮著呢奶孃每次餵飯跑遍整個院子若是我來喂他才老老實實吃上碗」

顏五爺面色沉道：「這奶孃也太嬌慣孩子了跑遍整個院子追著餵飯家裡那個孩子慣成這樣？將來必是紈絝子弟無疑了！」

宋姨娘頭也不抬繼續給勘哥兒餵飯：「勘哥兒打身體不好三災八難奶孃可憐他就些嬌慣」

十三少寧堪是在楊氏進門後唯生養孩子楊氏明裡暗裡使了不少手段所以宋姨娘雖然辛辛苦苦保下了這個孩子但是勘哥兒成長也甚為艱難——須知奶孃是楊氏「精挑細選」塞進來！

在這位奶孃「精心」照料下勘哥兒大毛病毛病常而且奶孃味驕縱孩子樣子是得了楊氏意思使出「捧殺」這招把勘哥兒養成廢人

宋姨娘隱忍許久如今勘哥兒三歲了若再這樣下去恐怕再好苗子也養成歪脖子樹所以就了今天餵飯出戲

因為宋姨娘深知老爺其他事不管但是對於孩子教育是相當重視

果然顏五爺筷子頓道：「勘哥兒這麼大也用不著喝奶了你打發這個奶孃走我下午去松鶴堂跟母親求個管事嬤嬤來你院子」

「聽老爺」宋姨娘給勘哥兒抹去嘴角飯粒

顏五爺道：「叫他自己吃又不是拿不動筷子調羹」

「是」宋姨娘將雞湯泡軟飯碗擱在勘哥兒面前上又夾了樣菜放在空盤子裡取了個閃閃發亮銀勺子給勘哥兒摸了摸他頭：「乖乖自己吃飯」

勘哥兒癟了癟嘴哭見顏五爺虎著臉、生母宋姨娘安慰似朝他點點頭就笨拙揮舞著銀勺子自己吃起來

午飯完畢時勘哥兒吃得頭臉是飯粒糊牆似湯汁菜餚從頭頂鞋子吃半漏半

顏五爺直皺眉正待教訓勘哥兒「鋤禾日當日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道理

宋姨娘搶過去把抱起勘哥兒吧唧下親了親鼓勵道：「我勘哥乖了以後自己吃飯好不好？」

勘哥兒墨葡萄似眼睛亮晶晶重重點頭道：「好！」

言罷勘哥兒躲在宋姨娘身後可憐兮兮著顏五爺好像也得父親讚美

顏五爺將訓斥話嚥下去勉強笑道：「勘哥兒好」

命丫鬟抱著勘哥兒下去換衣擦洗宋姨娘坐回羅漢床上給顏五爺削水蘿蔔皮

蘿蔔來就削去皮之後才鵪鶉蛋大顏五爺口個吃了清冽甘甜微微些辣適合宿醉人享用

又了會子閒話宋姨娘服侍顏五爺回臥房歇下午覺顏五爺瞧著宋姨娘依舊挺拔窈窕又因生了兩個孩子帶著成熟女人特韻味身體心下蕩不過士大夫忌諱白日宣淫所以生生忍下了

「你放心」顏五爺突然

近顏府瘋傳善嫉楊氏轉了性子泰正院出現了兩個陌生少女嬌俏可人叫春花溫柔嫻靜叫秋月是楊氏給五爺預備通房！

了這對尤物在恐怕宋姨娘這個半老徐娘讓位了

宋姨娘半跪在榻前給顏五爺脫鞋襪抬頭笑了笑隨口道：「俾妾直放心」

「那就好你保重身子好好照顧勘哥兒等他過了五歲我親自給他開蒙讀嚴加管教」顏五爺頓了頓繼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