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暑天雙姝騎馬來,探乳孃睡蓮起疑心

十八釵 暮蘭舟 第2頁,共2頁

姚知芳一雙杏核眼瞪得如銅鈴:「你——你那繼母真真的毒如蛇蠍。」

「論起狠毒,還有個莫姨娘,我生母就是她逼死的,這些年她若不是忙著和繼母楊氏爭權奪利,那裡會輕易放過我?」顏睡蓮越說越激動,「如玉姐姐怎麼刁難我,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但她是老族長的嫡孫女,我那裡敢和她撕破臉,倘若有一日我被繼母逼到絕境,老族長或許能出面主持公道。」

「你說我是會體諒他人的活菩薩,你是俗人;你怎知做菩薩的苦處?你怎知我最最想做的,就是和你一樣的俗人!」顏睡蓮一緊韁繩,「家醜都給你說了,我也不怕你說我虛偽,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這個活菩薩還是要繼續做下去,好死不如賴活著,我顏睡蓮要的不是賴活,而是活的好好的,任憑那些黑心腸的蛇蠍寢食難安!」

言罷,顏睡蓮朝著上空一揮皮鞭,「窄馬」膽子小,一聽皮鞭破空的聲音,就乖乖的小跑起來。

「睡蓮妹妹!」這一次,輪到姚知芳追著顏睡蓮跑了,顏睡蓮故意不理她,不過還是放慢了馬速任她追,暗想:好朋友之間最重要的就是互相尊重,姚知芳若不認同自己的生存方式,自己也就沒有必要上趕著去討好,從此以後做普通朋友即可,不過呢,憑自己對姚知芳的瞭解,她應該會追上來……。

跑完整條玉石街,姚知芳終於追上了顏睡蓮,她側身一把拉住睡蓮手裡的韁繩,迫使「窄馬」停下,歉聲道:「好妹妹,剛才是我說話造次了,你就原諒我這一遭。」

顏睡蓮別過臉沉默不語。

姚知芳狠了狠心,將新耳環取下,「這耳環當我的賠禮可好?」

顏睡蓮沒好氣道:「這耳環我今天戴上了,明日就有人說我訛你的。」

「你我是好朋友,管別人怎麼說呢。」

「這會子知道不管閒人說的閒話了?剛才是誰說我是活菩薩來著?」

「嘿嘿。」姚知芳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我是活菩薩,我是活菩薩,你是大大的俗人。」

「哼,這才差不多。」顏睡蓮擺足了姿態,是時候給知芳臺階下來。

姚知芳順勢下臺,笑道:「你跟著那番邦女人學了兩年的畫,什麼時候有幸給我畫個人像?」

顏睡蓮打趣道:「我也想畫來著,可是啊,你一天一個樣,一天比一天漂亮,萬一我畫好了像,你卻拿著畫像打上門來,說把你畫醜了怎麼辦?」

「你這潑猴兒,撕了你的嘴!」姚知芳要掐睡蓮肥嫩的臉頰,兩人在馬背上互相拉扯,笑鬧成一片,後面的丫鬟們趕緊團團護住,就怕兩人不慎摔下來。

突然,顏睡蓮眼神一滯,示意姚知芳噓聲,姚知芳順著睡蓮的目光看去,馬背上視野開闊,只見遠處有個中年僕婦坐在代寫書信狀紙等物的攤位前,遞給攤主一封書信,攤主開啟書信一字一句的念,最後中年僕婦數了幾個錢給攤主,拿回書信離開了。

姚知芳喃喃道:「那人好像是你奶孃周媽媽,奇怪,你們宅子裡識字的人不少,為什麼還要花錢請外人看信呢?」

「借你一個丫頭使。」顏睡蓮摸出約二錢重的碎銀子,遞給姚知芳身邊那個穿青的丫鬟,耳語了幾句。

穿青的丫鬟拿著銀子去了周媽媽剛才離開的攤位,顏睡蓮和姚知芳遣散了丫鬟們,在僻靜處等她。

不一會,穿青的丫鬟回來了,手裡空空的,看來事情辦成了。

顏睡蓮低聲問:「攤主說信裡都說了什麼?」

穿青的丫鬟道:「信中說:‘你把九小姐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撿重要的記下了,每隔幾個月去大街找書攤上的人寫成信件,託人稍給我。若是做得好,明年照樣給你兩百兩銀子。」

照樣?也就是說不止一次了。雖然已經隱隱猜到了是誰,顏睡蓮還是繼續問道:「信的落款是誰?」

「沒有落款,只蓋了一個帶著花樣的紅色印章,那寫信的先生照著記憶描下來了。」穿青的丫鬟遞過一張紙。

印章呈方形,四周是纏枝梨花紋樣,中間一個篆體「楊」字。

姚知芳道:「難道這是——?」

「楊雪梨,是我繼母的閨名。」顏睡蓮目光冷到了極點:「買通我的奶孃探訊息是吧,可惜天不遂人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