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悲傷的歌聲

青盲之越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放風廣場上的鐵籠子邊,一個幾人高的鐵架子已經從外面被架起,那並不是新搭建的,而是在本來就已經打好的樁子上面,做出一段可以伸到到鐵籠子內的架子。張順民帶著警衛,押著槍手來到這架子底下,張順民看了看,說道:「吊起來!」

那槍手被綁著雙手,拖到架子低下,一個警衛拿出兩個栓在一根細繩上的大鐵蛋,掛在槍手的脖子上。隨即幾個警衛吆喝著,將槍手吊了起來。

那近50斤重的鐵蛋掛在人的脖子上,還將你雙手綁著吊起來,是極其殘忍的折磨方式,一寸一寸的肌肉和頸椎會隨著懸掛的時間增長被漸漸的撕開,人也無法死去,期間的痛苦簡直無法想象。

可槍手始終不吭一聲,甚至好像都不知道痛苦是什麼。只是被大鐵蛋扯著脖子,一直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張順民再下面看著槍手的臉,露出猙獰來,說道:「鄭貴巖!你聽好了!你不要裝死!只要你哎喲一聲,我就可以放你下來!我佩服你是一條好漢!現在死了可惜!」

那槍手名叫鄭貴巖。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突然笑了下,什麼都沒有說,就再次閉上了眼睛。

張順民心中大怒,但沒有表現出來,他只是哼了一聲,也不願意再看鄭貴巖,轉身對其他警衛說道:「今天允許所有犯人按時放風!都讓他們掙大眼睛看看!!!」

沒有風,沒有雨,天上只有雷在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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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樓的放風時間,沒有人願意去看吊在幾米高的上空的鄭貴巖,不是不敢,而是不願。看一眼,都覺得有一把刀在心中亂攪一般。一號樓的犯人們低著頭,靜靜的坐著,沒有人說話,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荷槍實彈的警衛在鐵籠子外慢慢的轉著,用一種殘酷的嬉笑著的表情看著高高吊起的鄭貴巖和所有的犯人們。

漸漸的漸漸的,好像從地下湧起了什麼聲音。嗚嗚嗚,這聲音由小到大,由模糊慢慢清晰起來,從沒有節奏變得有節奏。

「起來,飢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奴隸們起來起來。」

當所有白山館的警衛和看守聽出是這首共產主義國際歌的時候,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這個聲音好像不是從任何人的嘴中發出來的,每一個被注意到的人都只是緊閉著雙嘴,靜靜的坐著,站著。但聲音卻好像從任何一個角落中流淌出來。

有警衛開始吼叫起來:「不準唱!不準唱!」有看守衝進鐵籠子,漫無目的的到處毆打著,沒有人吭聲,棍棒落在人的身體上,只有啪啪作響的聲音,沒有人呻吟喊叫。這讓白山館的警衛和看守簡直要歇斯底里起來,不知道是誰在吟唱,也無法阻止。

王玲雨從醫護樓的二樓的一個視窗探出頭來,她也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歌聲。她皺著眉,一動不動的聽著,卻猛然間眼含淚水,她再也忍不住,把窗戶重重的關上,捂著嘴無聲的哭了。如果讓王玲雨說出為什麼要哭,可能她也說不清楚吧。

除了吼叫著如同發狂的野獸亂叫著的警衛和看守,白山館其他人都站住了。連第二層院子裡的其他警衛和相關人員也都走了出來,站在空曠的地上,聽著這從來不曾聽過的歌聲。

這是什麼歌?如此的厚重而悲壯?並聽不清楚歌詞,卻好像有人在腦中書寫著歌詞。

啪、一聲淒厲的槍聲猛然鑽了出來;啪、另外一個不同節奏的槍聲也鑽了出來;啪,緊接著又是第三種不同的槍聲,這三槍猛然撕裂了這歌聲。白山館又頓時的安靜了下來。

吊著的鄭貴巖身子晃了晃,一口鮮血便從口中湧了出來。他艱難的抬起了頭,望著遠方,他好像看到了希望和未來,他的眼睛中閃了閃,嘴巴張了張,口中不知道在說什麼,臉上便浮現出無憂無慮的笑容來,如同孩童一般。然後猛地一低頭……鄭貴巖死了。

張順民吹了吹手中的手槍,如同沒事一般,將槍別回腰中。張順民衝著二號樓樓頂喊了聲:「徐行良兄弟!你也好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