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義就被架著拖出了牢房,一直拽到一樓的頂角,開啟一扇牢門,將劉明義一腳踹了進去。
劉明義從地上爬起來,抓著牢門的鐵欄杆喊道:「為什麼又要把我單獨關起來!我是冤枉的!冤枉的!」
喊了幾句,並沒有任何人回話。
劉明義知道喊也沒有用,慢慢回到房間中,一屁股坐在床上,用手使勁地搓著臉。他已經意識到,他已經走在懸崖的邊緣,隨時都可能送命。
他更擔心的是,自己將沒有放風的機會,見不到那個向他打暗號的那個一號樓的陌生人。
一號樓中的a也不知道自己要營救的機要員突然遭受了這樣的變故,在夜晚降臨的時候,a的挖掘工作還在繼續著。
第二天一大早,馮進軍拿著馬桶來到了馬桶交換的鐵窗前。
鄭小眼正目光炯炯的盯著他,馮進軍衝著笑了笑,同樣在鄭小眼接過馬桶的時候沒有鬆手。鄭小眼見拽不過去,低聲說道:「你幹什麼?」
馮進軍鬆開手,低聲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可惜啊可惜啊!」
鄭小眼正要再問一句,馮進軍已經轉身走了。
鄭小眼發了幾秒鐘的愣,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手腳突然也麻利了起來。
上午放風的時間,一號樓那些右派被放了出來,只是每個人腳上都被戴上了腳鐐。他們臉色蒼白,步履沉重。來到放風廣場,一個一個都沉默的走向自己的老地方,腳鐐拖在地面上,敲擊著那些青石磚哐啷哐啷的作響。
皮景順也從第二層院子從放了進來,他胳膊上吊著繃帶,走進放風廣場見到其他右派也在廣場內,臉上露出些欣慰的神色來,也走了過去。
a和馮進軍繼續在放風廣場裡閒逛,他們目前還是一無所獲。
a對馮進軍說道:「這裡廣場的磚石,鋪設的有點奇怪。」
馮進軍低頭看了看,說道:「沒什麼啊。」
a說道:「是有點奇怪的。但現在不好說。」
馮進軍說道:「你這樣一說,還真有點奇怪起來。」
a邊走邊用腳踩著磚石,說道:「橫豎相間,卻沒有規則。我從這頭走到那頭,已經有好幾次變化。有的磚石並不是一次性鋪設而成,而是後期又有人改造過。」
馮進軍說道:「這是怎麼說呢?」
a說道:「有的磚石明顯是被重新截斷過,如果只是一兩塊,也就罷了,但是這裡很多磚石都被截斷過,每個截斷處,就是一個變化。」
馮進軍說道:「像一個迷宮?或者一幅圖?」
a說道:「很難說。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而為的。這應該是這座宅子以前主人的手筆,而不是國民黨的作為。」
馮進軍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兩個人又繼續慢慢的閒逛走去。
房宇還是不遠不近的保持著和a的距離,他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雙腳正踩在一個四塊長條磚石組成的「萬」字形上。
一號樓放風結束之時,a按照往常一樣,準備給二號樓的劉明義打暗號。
但當a習慣性的向正準備走出二號樓的犯人望去時,心中卻劇烈的咯噔了一下,劉明義並不在二號樓犯人的隊伍中。
a掃過所有的二號樓的犯人,只看到本來和劉明義一前一後的那個老者孫教授和往常的表情不太一樣,顯得非常的孤獨落寞。
a試圖放慢腳步,但是不行,看守已經咒罵起來,讓他快點走。
突生的變數,讓a的眉頭緊鎖起來,只是外人看來,並不知道他是為此而擔心。
劉明義自己在牢房裡也是心急如焚,繞著牢房一遍一遍的走著。
他跳起來抓住牢房的小窗戶,努力的向外看去,廣場就在前方,他能夠看到孫教授和其他人。他想喊,但是窗臺上的灰塵刺了他一鼻子。
劉明義知道喊也沒有用,只會讓他更麻煩。
劉明義苦惱的坐回到床上,突然自己如同a一樣左右搖了搖頭,嘴裡低聲的念道:「左左右右左……」
天空也陰霾了起來,黑雲翻滾著,一場初春的寒雨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