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新的一天

青盲之越獄 張海帆 第2頁,共2頁

a剛好能夠從窗外望出去。

窗外就是圍牆,兩個國民黨特務揹著半自動步槍正在圍牆下點火抽菸,抽了一口就嘻嘻哈哈笑了起來,一個人望向窗內。

a連忙把眼光轉開,以他的目測,一號樓的背面距離圍牆大約有5米的距離。

老塗此時正站在門口罵道:「不準說話,不準亂動。」這兩句話簡直是老塗這些看守的口頭禪,他們對犯人交頭接耳好像有極大的忌諱似的,特別是在牢房內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馮進軍已經用手捧起水來洗臉,a照樣學著,洗完臉才想起來沒有帶那條入獄時發的破毛巾了。此時馮進軍將毛巾遞了過來,嗚嗚了一聲,a也沒有客氣,將毛巾接了過來,把臉搽幹。

隨後是刷牙,a照著馮進軍的樣子,把水槽上方木架子上的一個鐵缸拿下來,瓢了一缸,又用手伸出在木架子上的牙粉中蘸了蘸,用手指刷起牙來。

a的動作很快,他有一個非常非常細微的動作,就是在蘸牙粉的時候,飛快地摸了一下木架子的木板,他摸到了一根鐵釘已經微微突起。

a低著頭刷牙的時候,眼神一直向上觀看著木架子的底部。

這個木架子是用大的直角鐵條固定上去的,從底部可以看到有釘子從鐵條中穿過,將木架子固定在上面。

因為潮溼,這裡的鐵條已經鏽跡斑斑了,幾個鐵釘非常的明顯呲出了一小截,露在外面。

a的牙還沒有刷完,就聽到耳邊有人低聲說:「認識我嗎?」然後是咕嚕咕嚕的巨大的漱口的聲音。這是站在他身邊的錢三貴抓緊時機向他說話,稱著其他人也咕嚕咕嚕漱口的聲音的間隙。

a微微側了一下頭,看了看錢三貴,他的確覺得眼熟,但是肯定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了。

錢三貴啪一口把水吐了,把臉微微側了一下,乘著又有人咕嚕咕嚕漱口的時候,再次小聲說:「錢三貴。中藥。」

a努力的回憶了一下,他猛地想起了這個叫錢三貴的男人。a把口中的牙粉吐掉,漱了一口水,吐掉,頭也不抬的小聲說道:「認識。」

錢三貴微微笑了一下,遞了個眼神,就不說話。a也沒有再看錢三貴,他腦中正在思考是不是可以借用這個錢三貴的力量。

a的動作算是最慢的,他最後一口水還沒有吐出來,看守老塗已經又吼了起來:「新來的!吃奶呢!這麼慢!想捱打啊!」

a也如同大家一樣站起來,把鐵缸放回木架子上。他想到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如果能夠讓木架子跌落下來,一定會很有趣,哪怕只有半邊跌下來就可以製造一場混亂了。

a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別小看就在洗漱間的這麼一點時間,我們聰明的同志們,就利用這一點點的時間交換著一些物品和情報,並且如同錢三貴那樣發出巨大的咕嚕咕嚕的漱口聲音,來掩護一些同志之間的對話和聲響。

不得不感嘆這種險惡狀態下的集體智慧。此起彼伏的咕嚕咕嚕漱口聲音下,同志們的隱蔽的鬥爭在暗暗的開展著。

不過,a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他在刷牙的時候,也已經發現了這些故意弄得很響的漱口聲音是有什麼目的的。

白山館不得不說是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很多當時的監獄早晨是根本沒有洗漱這一個專案的,但是白山館卻不覺得麻煩。白山館的人有一個古怪的邏輯,就是這裡是監獄,但是也不能完全像監獄,讓這些*的人員過一些正常的生活,是能夠消磨他們鬥爭的心態的。他們要的是這些*肚子裡的情報,要得是破壞*的情報線,關押住這些人也是一個和共產黨談判的砝碼。所以,白山館的管理制度是游離在極度野蠻和虛假文明之間的一種近乎於變態的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