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句話,她卻可以馬上從難過變開心,還真是好哄,容易取悅。
他低頭輕啄了下她唇辦。「睡吧。」
抓過棉被包裹住她依然單薄的身子,靠著床柱,他抱她在懷裡,心頭居然沒有一絲不情願。
這個「麻煩」,好像愈來愈不麻煩了,對於照顧她,他好像也愈來愈少嘆氣、愈來愈少不耐煩,也愈來愈見不得--她難過,甚至剛剛……衝動地吻了她,沒有一絲厭惡、沒有一絲後悔。
南宮缺愈想,眉頭就愈皺愈深。
該死,他對她動心了!
天未亮,南宮缺就離開南餅坊,快馬直奔京城。
以他的速度,其實京城和南餅坊之間的距離,只要兩天就足夠來回,可是載水兒那次,卻花了三天,真是創他有史以來的最龜速。可光是那樣的速度,水兒就累癱了。
天未全亮就上路,到當天黃昏,南宮缺就抵達京城門口,發覺出入城門變得嚴苛與仔細。
他不動聲色地排著隊,兩刻鐘後順利進入城門,已是掌燈時分。
南宮缺不急著找客棧投宿,而是將馬安置好後,直接潛入五皇子府。
找到書房,他直接由屋頂落下,刻意發出細微聲響。
「誰?」書房裡的人立刻警覺,書房門立刻被開啟。「南宮?!」實在叫人太驚訝了!
相識多年,不管他怎麼邀請,南宮缺就是不肯踏進他府中一步,今晚卻突然不請自來……呃,該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先進來再說。」邀他入內,胤關上兩扇門。「沒想到你居然會來。」
「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一點也不廢話,南宮缺直接說重點。
胤微微一笑,在他面前的位置落坐。
「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讓你開口說要找人?」
「雲仙。」
「雲仙?!」該不會是同名的人吧?
「就是你知道的那個雲仙。」
胤蹙眉。「為什麼找她?」
「能找到她嗎?」南宮缺不回答,只問他要問的。
胤沉思了一下。「南宮,你進城的時候,應該發現到城門管制變嚴謹了,對嗎?」
「嗯。」他點頭。
「因為,德王爺下令要抓刺客,這個刺客,就是雲仙。」胤一邊說,一邊注意著南宮缺的反應。「在我們上回見面那天,也就是德王叔納雲仙入府的那晚,雲仙行剌德王叔,被德王叔打傷後逃走,到現在都還下落不明,所以王叔下令徹底盤查全城,嚴格管制外城進出人員,一定要活抓雲仙。」
「你是在告訴我,你也找不到她?」
讓胤很失望的,南宮缺一點也不關心雲仙的安危,或者德王爺抓不抓得到刺客,他只要他想要的答案。
胤不明白了。
「你不可能是為德王叔來打聽,卻也不是關心雲仙的安危,那你找她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他很確信,南宮缺和雲仙應該是不認識的。
「我只要知道她的下落,至於安危……還不在我的考量之內。」如果不是為了水兒、不想她總是擔心著姊姊,他不會跑這一趟。
縱然嘴裡說著不理、不幫,可是南宮缺其實還是無法完全不管水兒的心情,那個愛哭又膽小的小女人……已經牽動他的心了。另外一個「微不足道」的原因,當然是為了他孃親了。
胤深思了一會兒,先給了答案:
「雲仙在我府內。那天晚上我在回城途中,救了重傷的她。」
「你沒將她交給德王爺?」南宮缺一聽,微挑了眉。
「明知道她再見到德王叔,不是再度行刺,就是死路一條,我還能將她往那裡送嗎?」胤苦笑。
「你很在乎她?」這還是南宮缺第一次發現,一向瀟灑處世、不愛羈絆的胤也會為人苦惱。
「超過我所以為的在乎。」胤坦承。
天知道他幹嘛自找罪受、老是拿自己的關心去被人砸的滿臉冰,但是那個天殺的……不,是那個倔強的小女人,就是一點也不感激他救了她,只會拿冷漠來對待他--
「但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她非得行刺德王叔不可?」雲仙不肯告訴他,但南宮或許會知道,否則不會為打探她的下落而來。
「你知道雲仙的本名嗎?」
「水芸。」不是「雲」,而是「芸」。
「十年前,接近邊關的水家堡,一夕之間滅門的事,你知道多少?」南宮缺再問。
「只知道有這件事。」
「水夫人--原名「唐吟柔」,曾經被封為江南第一美人,後來嫁給水家堡主水雲天,夫妻恩愛逾恆,育有兩個女兒;德王爺和水雲天是朋友,卻對水夫人一見傾心、驚為天人。為了奪美,他設計殺了水雲天,想趁著水夫人喪夫無依時,得到水夫人的芳心。但是水夫人對丈夫堅貞不栘,最後為保名節而自盡,當天晚上,水家上下三十餘口全部死於非命。」
胤窒住,一聽就明白了。
天……難道是……德王叔……
「當時,水夫人或許已經隱隱察覺到異樣,只是需要證明,所以在與德王爺談話時,很有先見之明地將兩個女兒藏好,這才保留住水家兩條血脈;當時,長女水芸九歲,次女水吟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