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邊說著,邊寫著藥單。「在還沒退燒之前,最好有人能夠隨時照顧她。」
「嗯。」還要隨時照顧她?南宮缺臉色更冷。
大夫寫好藥單,交給他的同時,也小心地覷著他的臉色。
「這位壯士,你……不想照顧這位姑娘嗎?」大夫輕聲問著,「如果嫌麻煩,我的藥鋪可以代勞……」
「不必。」直接拎起大夫往房外走,差來小二儘快隨大夫回去抓藥,然後速速拿回來。
想到那個大夫一副看她看到失魂、捨不得離開的模樣,他胸口就一把火,很想噴到他身上。
雖然她是個麻煩,但他也沒打算把她交給一個色瞇瞇的大夫!
生平沒照顧過病人的南宮缺,為了這個麻煩,只好親自煎藥,煎好藥、喂她喝下後,她開始出汗、不安地夢囈著。
「姊姊……爹、娘……不要……」她揮動的手腕激動地想抓住什麼,卻反被另一隻大手穩穩握住。
夢境裡,彷佛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年,父親帶著家僕出外經商,回程卻遇上劫匪,主僕八人無一生還,母親傷心欲絕,迎回父親的遺體,設起靈堂,一身素衣守喪。
隔沒幾天,美麗的少婦將一雙女兒往書房底下的地窖裡藏,一邊吩咐:
「芸兒,妳帶著妹妹躲好,無論聽見什麼、發生了什麼事,絕對不可以出來。」
「娘……」九歲的芸兒摟著妹妹,不安地望著母親。
「地窖裡有我們水家的財寶、珍貴書籍,還有妳爹留下的刀譜,如果……娘有萬一,妳要好好練武、照顧妹妹,知道嗎?」少婦慎重地交代。
「可是,娘……」
「答應娘!」少婦堅決地要求。
「嗯。」芸兒只能答應,保證她會做到。
「好,快進去,記住孃的話,不許出聲。」少婦再一次交代,然後合上地窖的門,將書桌移回原位。
黑暗的地窖,因為沒了光線,使得裡頭的一顆夜明珠開始發揮功用,主動散出光芒。
芸兒摟著妹妹水兒靜靜坐著,過了一會兒,就聽見上面傳來交談聲--
「水夫人,請節哀。」那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多謝王爺安慰。」水夫人深吸口氣,忍住哽咽。「請問王爺,可有找到殺害我相公的兇手?」
「這……」王爺猶疑。
「請王爺明白告訴我。」
王爺嘆了口氣。
「夫人,逝者已矣,如今水家堡只剩下妳孤兒寡母三個人,妳該想的,不是如何為水堡主報仇、誰殺了水堡主,而是怎麼讓自己和兩個女兒好好生活下去才對。」
「殺夫之仇,我絕不會放棄,請王爺告訴我調查的結果。」水夫人語氣堅決。
「就算妳能報仇,那報完仇之後呢?妳打算怎麼辦?一個人撐起水家堡的事業?」王爺連聲問道。
「這些事,不勞王爺費心,王爺只需告訴我仇人是誰。」
「吟柔!」王爺突然直喚水夫人閏名,握住她的手。「水雲天已經死了,我不能讓妳去冒險報仇。」
「王爺,請自重。」水夫人立刻將手抽回,未施脂粉的臉容上一片嚴肅。「若王爺不願告訴我仇人是誰,那麼,我不勉強,我會自行派人去查。」說著,水夫人轉身就要走出書房。
「吟柔,別走!」王爺拉住她。「妳……這是何苦?」
「為了雲天,什麼苦都不是苦。」
「妳……妳心裡只有水雲天,那麼,本王呢?」受不了她一再提及別的男人,王爺衝口問道。
「王爺?」水夫人一怔。
「從第一次見到妳,本王……就深深為妳傾倒,奈何妳已經是水家婦,本王也只能把戀慕之情深深藏在心底……」王爺決定坦白直說,「可是現在妳已沒了夫婿,往後也沒了依靠,請妳……讓本王照顧妳,妳的女兒,本王也會視如己出,好好教養她們。」
「王爺,你失態了!」水夫人沉凝了美顏。「我是水雲天的妻子,今生今世,永遠不變。」
「即使他人已經死了?」
「他生,我陪他到老∶他亡,我為他守一生。」她這一生只愛水雲天,只願成為他的妻子,至死方休!
「那麼我呢?」王爺咬牙地問。
「王爺自有美嬌娘相伴。」水夫人說得淡漠。
「我只要妳!」王爺不顧一切地抱住她。
「王爺,放手!」
「我是當今的德王爺,不論家世、人品,有哪一點不如水雲天?他勝過我的唯一一點,是他比我更早遇見妳!我不甘心,吟柔,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