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修成仙身的,少之又少。
所以修士修成天仙之後,一般都能在天界三十三宮七十二殿之中,混個不錯的官位,運氣再好些,可以直接拜入金仙門下,以求再度進階。
謝搖籃不願在天宮為官,迫於三十三重天外的壓力,天帝不敢強迫,姑且隨她。長燈將狂心笑話一通,覺得狂心一祖師一別的人物,如今這般討好寵讓自己的徒弟,深深地為他感到丟人。狂心滿心焦急,對長燈的話根本不以為然。按照他對謝搖籃的瞭解,她若是真的因為清楚了過往的算計,而生了他的氣,怕是這徒弟他就收不成了,於是越來小心翼翼地為其鋪路。然而令他挫敗的是,他好像根本幫不上什麼忙。於是他借來了四海之水,灑在了玉柱山上,本來荒蕪的玉柱山,一晚上就郁郁青青。
謝搖籃站在仙府欄杆旁,伸手接了下那飄灑而來的雨水,放在鼻尖輕輕嗅了下,垂眼默不作聲。
小初拖著長尾巴,正要瘋跑入雨中撒歡,被謝搖籃拎著耳朵揪了回去學習法術,她滿眼淚汪汪,謝搖籃不為所動,小初不由的想念起從來不逼自己修煉的父親來。
元龜道人正躺在湖裡深挖,嗅到熟悉的氣息,浮在水面上,仰頭對著正在祥雲之中正在灑水的狂心破口大罵起來,直到狂心離開,才停歇下來。
綠蛟和孔雀也鳧在水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綠蛟道:「真是不可思議,咱們真的到天界了?」
孔雀對他立刻是一陣冷嘲熱諷,說的綠蛟面無顏色,這才懶洋洋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句話你都沒聽說過?白痴蛟。」
綠蛟琥珀色豎瞳一眯,大怒地游過去咬他:「你特麼才是雞!你特麼才是狗!你特麼個禿毛給老子站住!你特麼居然會游泳?!」
孔雀雙爪拼命地撥水,哪裡敢停。
除了綠蛟和孔雀清閒,其他初入玉柱山的眾人都忙得腳打後腦勺,他們各自施展神通,很快將一切安頓下來,本來荒蕪偏遠的山脈,頃刻間變得有模有樣起來。
千萬層玉階像是一條絲帛帶,從底層貫穿而上,直到仙府門口,山上綠樹濃濃仙氣鬱鬱,山下大湖如鏡,清晰地映照著仙府倒影,祥雲朵朵,常年不散。綵鳳成雙對地棲息於長橋之上,青鸞脆鳴,綵鳳嗚咽,縷縷不絕。山下湖面被元龜道人不知道打穿了哪條仙泉靈水的脈絡,湧出了一道噴泉,時不時有金色的錦鯉被噴湧出來,又忽閃著尾巴跳躍下去,浮動的水波上頓時如同碎金一般。
眾人佈置得差不多了,站在玉階上看著這仙府,卻總感覺缺了點什麼,於是派岳陽去將謝搖籃請了出來。
岳陽火急火燎地闖入仙府長著重重金色蓮花的院子,正欲大聲疾呼,卻瞧見了極為不可思議的一幕。
謝家相公正低著頭,頭頂兩側柔順的銀髮縫隙之中,頂出了兩隻軟乎毛絨的耳朵,像是狐狸的耳朵,因為隱在那層白色的茸毛後邊,他通紅的耳朵尖看起來反倒像是粉紅。而謝搖籃正踮著腳尖,一手撐著他的肩膀,一手努力地去撫摸那雙耳朵,她的手指會時不時被那耳朵尖忽閃地啪的一聲,不耐煩拍打一下,謝搖籃只覺得又軟又暖,心酥成一片。
兩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岳陽的存在,岳陽慌忙背過身後,喃喃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聲響驚動了二人,謝琅慌忙收起了耳朵,將謝搖籃推開站好,暗自後悔,他眯眼看了謝搖籃一眼,暗自決定今後就算她再柔言哄騙,也定不能再將雙耳露給她瞧。
謝搖籃沒意識到今後的悲慘,收斂了下情緒,詢問岳陽:「怎麼了?」
岳陽這才將剛剛的事情回報給她知道,謝搖籃默不作聲地隨他出去,站在眾人前方沉默半響,回頭看了下玉柱山下無邊雲海,出聲道:「拿筆來。」
粗大的狼毫筆很快被取來,謝搖籃蘸著墨汁,恍了片刻神,再抬手,飛身上前,在仙府兩側琉璃玉柱上,筆走龍蛇地寫下兩行大字。
最後一字收尾後,她隨手將毛筆往身後一扔,又施展神通,將自己寫過字的地方印入玉柱之中,不會被磨滅。
她這才轉身離開。
眾人眯眼辨認,只見那龍飛鳳舞的兩行偈子:
雲海聽潮悟因果,
今日方知我是我。
???
天界之中,飛昇而來了一位年輕的天仙,亦有不少人前來問道,玉柱山大門敞開,來者不拒,若有感悟,通過稽核,即可留下即可作為青冥宗的第三代弟子。
此處仙氣濃郁,加上被狂心用四海之水澆灌,元龜道人挖通的靈泉,更是讓此地成為修煉的好去處,讓人來之就不想離開。
那位模樣年輕,但是講道之時,卻能讓人受益匪淺的天仙,更是讓人崇敬不已。
謝搖籃第一次講道,便在眾人的一再勸說下,一連講了三天,第三天過後,她有些累了,坐在蒲團上,姿容顯得微微放鬆,隨便坐眾道人發問。
前排一個道人舉手示意,他面孔有點熟悉,個頭壯實又魁梧,身穿短打,腳踩一雙泥濘麻鞋,他問道:「聽謝宗主講了三天,我受益匪淺,先行道謝。只是要知道你不過是個天仙,在這臥虎藏龍的天界之中,這般莽撞地講道,您知道多少人在背後笑話你嗎?」
其實在場的眾人,不少也是抱著看笑話的想法來聽得,一個毫無根基的天仙,頗一飛昇,不拜山門,不抱天帝大腿,居然就開始講道了,令他們覺得像是笑話一般,於是前來湊熱鬧,可是這一聽,就足下生根,不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