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下巴蔫巴巴地趴在謝琅對面勸誡他的仙西界主,險些被嗷嗷疾呼的六個魔神掀一個跟頭,界主欲發火,卻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他可惹不起這幾坨披著鱗片的煞神!
五個魔神慌張地翻找著自己旗幡往裡邊鑽,最小的傢伙進錯了旗幡,被兄長拉著尾巴揪出來,狠狠揍了一番,然後抬腳踢進了他本來的地盤。
而那個被謝搖籃勒令不許離開謝琅半步的魔神,也乖乖巧巧地蹲在謝琅身邊,肉翅耷拉著,耳朵敏銳地豎著,聽著一邊的動靜。
「這是怎麼了?他們六個這麼火急火燎作什麼?」仙西界主疑惑道,「莫不是那幾個天仙要動手了?」
謝琅也奇怪地皺著眉頭,不過片刻,他一直陰鬱的心情像是突然被注入一線希冀之光,他直接揪住身邊蹲坐著的那個魔神的一隻翅膀,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她回來了?!她回來了是不是!」
六足四翼魔神歪著腦袋。
「快說!」
他咂咂嘴,換了個方向歪腦袋。
魔神根本不想去理解他在說什麼,他只是想盡力的表現——「我一直很乖很可愛很聽話,千萬不要跟主人告狀好不好喵?」
謝琅大怒,丟下魔神,朝天階方向飛遁過去。
魔神拍打著肉翅,趕緊追去。
···
第一百個字終於從謝搖籃口中念出,此時她手中的無塔已經滾燙得快要握不住,而那頭的暇塔,則彷彿有生命一般暴躁地嘶鳴了一聲,它東搖西擺地扭動身體,好像要擺脫什麼。
夙長生慌張念動口訣,然而此時此刻,他的控制如同束縛著蒼鷹的一根細線一樣,隨時都會被掙斷!
謝搖籃念動暇塔壁上最後一個字,頓時,整個暇塔拔地而起,激起一片塵土煙霧。
待煙霧散盡只是,眾人只見一白衣女修,手託一塔,那顏色絕對不是剛剛暇塔的金黃色,而是白得通透,力量也顯得內斂而強大,雖然入那女修手中的暇塔明顯沒有以前那般耀眼奪目,卻是返璞歸真,與天地一體。
是一件難得的至寶!
眾人又將視線落在那女修身上,那女修模樣看起來很狼狽,像是從哪裡剛逃出來,臉上神色卻是平靜又淡然,眼睛深邃幽深,一看就透出一股涼薄寡情的味道。那女修的視線在夙長生身上落了片刻,又淡然地移開,終於落在了塵埃落盡的天階對面。
她雙眼一眯,極為開心地笑了起來,剛剛那股涼薄自持彷彿讓人以為是錯覺一般,千樹萬樹梨花齊放,瑞氣紫煙噴迸而出。
齊寒煙在遠處一直默默地注視著此處,她慌張移開目光,幽幽地想:早就說過,這種寡淡薄情的人動情起來,能震得人腦子裡轟隆一片,六識皆無,銷魂得簡直讓人恨不得溺死裡邊。可惜,謝搖籃碰上的是個根本不識貨的傢伙。不識貨,暴殄天物,老狐狸精!
慕小小伸手把齊寒煙推開:「寒煙你咬我袖子做什麼?」
而另外一頭,謝琅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了謝搖籃跟前,用食指碰了碰她的臉,觸感無比溫暖真實,不是幻象,也不是夢裡。
謝搖籃又朝他笑了下,抬手將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握住,然後不緊不慢收起無暇雙塔,又同遠處的青冥宗眾人打了個招呼。這才將視線越過他,看向謝琅身後的那個拍打著肉翅的魔神,問道:「欺負我夫君了嗎?」
六翼魔神眨巴著一雙無辜的眼睛,連連搖頭。
謝搖籃自然不信,還欲再問,謝琅突然雙臂一張,緊緊將那人按進了懷裡,謝搖籃慌忙掙扎:「衣服髒,我剛從斜雲塔骨池裡爬出來……」
何止是髒,她渾身都瀰漫著一股詭異的臭味,腐臭屍臭還有腥臭,攪合在一起比十隻綠蛟的氣味都衝。
「搖籃。」謝琅開口。
「嗯?」
「……我想念你。」他把臉埋在她茸茸的頭頂,聞著她嗆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