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蛟驚訝地長大了嘴巴,他語言貧乏地形容道:「仙姑你更仙了!」
謝搖籃微微一笑,此玄妙古經對她裨益頗大,甚至超過了那狂心祖師的心法,她心中琢磨了下,暗自覺得恐怕這暇塔的主人長燈也不會知道暇塔之內另有千秋。
她看向躺在綠蛟身邊的兩人,疑惑挑起眉毛:「夙長生祭出塔之時,只針對我和謝琅,他二人為何在此處,你又是如何進來?」
綠蛟琥珀色豎瞳一轉,說起自己當初看見謝搖籃二人被壓於塔下之時,心情焦躁狂暴,恨不得飛奔到她身邊,即便不能救她,也願意跟她一起去死的心情,忠心可表天地可鑑。一席話說得天花亂墜地湧金蓮。
縮在他身邊揉著腦袋的姚淵點點頭,道:「師父,肥蛟這話倒是真的。」
謝搖籃依舊神色平靜,綠蛟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就是他著急忙慌地從趴著的樹上掉下來的時候,順便把我給砸了進來。」姚淵痛苦地揉著腦袋上的傷痕。
謝搖籃垂著眼睛輕輕點了一下頭,抬手一指:「那她呢?」
綠蛟不屑地一撇:「我飛竄進來的時候,那臭婆娘擋道說危險,老子一怒,就也把她撞進來了。」
綠蛟化作原型的時候,腰身足足有水缸粗,撞飛一兩個沒有防備的人確實是很輕鬆的事情。
謝搖籃嘆息一聲,此刻,那女人正枕著她自己的手臂,一臉痛苦地昏睡著,她身上鮮紅的衣衫被綠蛟一番折騰,滿是灰土塵埃,肩膀半露著,有些狼狽。少了曾經初見之時那股風華絕代的味道,像是被拽入凡俗微塵裡。
「叫醒人。」謝搖籃吩咐道。
綠蛟不滿地一口口水噴到那女人臉上。
於紅意猛地哆嗦了一下,被一陣詭異的味道燻得直接坐了起來,她艱難睜眼醒來,淺淺模糊的景象緩緩真實起來,她看到一隻肥嘟嘟髒兮兮的大蛟,又看到一個盤腿坐在地上一臉淺笑的少年,視線再微微上臺,她看到一個身著白衣,裙角有些髒亂,袖子也破破爛爛的女修,認出她的臉,於紅意下意識摸了下肚兜。
「老子信了你的邪……」於紅意嘟囔一句,而後一臉糾結地看著昏迷前最好見過的生物——綠蛟,「這是哪裡?」
謝搖籃一個眼神下去,綠蛟支支吾吾地游到她面前道歉。綠蛟吞吞吐吐幾句話沒說明白,謝搖籃出聲解釋:「此乃暇塔內部。」
於紅意又一個哆嗦:「老子是人是鬼?」
她話音未落,暇塔周圍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撞擊聲,他們如同在響鐘之內般,頭疼欲裂,眾人腳底下的地面也當即一震。綠蛟沒有站穩,往姚淵腳邊滑了滑,姚淵立刻不著痕跡地移開步子,呆蠢的綠蛟並沒有察覺,他嚇得嗷嗷地用尾巴纏住謝搖籃的雙腳,才有找到主心骨的感覺。
謝搖籃看了姚淵一眼,微微皺起眉頭,但是並沒有說話。
震動持續了片刻,就停止下來。然而隨著震動的停止,周圍牆壁上頃刻冒出濁浪,閃電,火龍,巨風,黑煙,一起向中間的三人一蛟撲打過來。
謝搖籃不慌不忙地揚手祭起餘下的六面魔神旗幡,旗幡在她周圍環繞晃動,生生在惡劣恍如末日之景的塔底開闢了一方淨土。
於紅意一臉驚駭地看著周遭景象和那六柄旗幡,目光在那旗幡之上停留了很久:倘若那日比試的時候,謝搖籃拿出這件法寶,恐怕比都不用比,她直接認輸就是。
被阻擋下來的火龍,閃電依舊硬生生的劈在塔底,塔底被劇烈撞擊之下,散發出金黃色符咒痕跡,一乾二淨地將這些東西盡數吸收。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這些濁浪,閃電,火龍,巨風,黑煙盡數消失,地面上那金色的符印紋路也隱去不見,眾人腳下踩著的地方依舊完好如初。
這打消了謝搖籃從地下逃跑的念頭。
她疲憊地收回了六柄旗幡,知道自己的體力對於這般攻擊支撐不了幾波,於紅意也和謝搖籃存著一樣的心思,她趴在地面上,扣扣畫畫,似乎想從地底下出去。然而,她很快也發現了和謝搖籃一樣的問題,挫敗地嘆了一口氣。
謝搖籃看著手中禪杖,突然有了主意,她嘗試地將黑色神光注滿杖身,就地畫了一道詭異的符訣,眾人分明可以看清,那禪杖杖尾處,留下一條淡淡血痕,使得這符印顯得格外恐怖陰森,片刻後,謝搖籃收回手,手中禪杖用力向下一杵,大喝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