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得豪手指捏的嘎嘣嘎嘣作響,他道:「我不要彩頭,我就想打一架。」
謝搖籃環視一圈周圍的小輩們,多在合體中期,後期,她雙目沉靜,收斂了臉上溫柔的笑容,流露出幾分威嚴來:「本尊倒是有一樁心事,修煉這麼多年,膝下依舊單薄,無一弟子,倘若比鬥僥倖贏了,有小友願意拜本尊為師,以後必定傾囊相授,倘若沒有,本尊也不強求。」
仙東界師門對人的束縛其實不算太大,除了那種立下心魔誓絕對不會離開宗門的修士外,其餘修士流動性還是比較大的,宗主門主之間扯破臉皮爭搶弟子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謝搖籃說這話,大家覺得無可厚非,甚至有幾個較大宗門的宗主冷笑了一下,不用法寶,單憑一杆竹枝,這女修未免太看好自己了吧。
周圍靜了下來,比鬥開始。
重明仰頭問王衝:「衝哥,真的沒問題嗎?」
王衝心裡七上八下,他默不作聲地看了宿微一眼。宿微笑了下,道:「別小看你師姐。」宿微心裡其實也有些懸,但是王沖和齊寒煙二人都一副緊張的樣子,自己不敢再嚇唬他們。他很負責地充當起來主心骨的角色。
而此刻,臺上兩人已經糾纏在一起,章得豪一拳直取謝搖籃面門,謝搖籃後退三步,後仰躲開,立刻以竹杖撐地,直起身來。章得豪一擊不中,也不懊惱,即刻醞釀起第二次進攻,面上更是對謝搖籃的反攻不屑一顧。
他乃體修,這具肉身早已被他淬鍊得刀槍不入,即便是上品靈器品階的寶刀,也頂多在他身上劃拉個白印,片刻即消失,他沒有法寶,但是這肉身就是他最強大的法寶。
和一個沒帶一件法寶,只用一杆竹枝,身材單薄的女修相比,他覺得自己勝算穩穩。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那女修看起來就躲閃不及,他一個拳頭錘了上去,他知道自己拳頭的威力,一擊之下可平山嶽,於是也適當放鬆了些力量,不過約莫著也可以將這個女修送出臺子外邊!
謝搖籃突然笑了一下,她手中那竹杖以他完全想象不到的角度向他的拳頭擋來,章得豪完全不在意,那杖沒有任何威脅力,他只吹一口氣就可以將它折斷。
他任憑那竹杖挨近了他的手背,在章得豪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情況下,他那力能拔山的勁頭,猛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拳頭也變得軟綿綿的,像是喝酒喝得渾身酥麻,完全沒有力氣。
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謝搖籃在他拳頭底下逃走了!
他滿心不滿,重新出拳,又急又狠,謝搖籃手中畢竟只是一杆竹杖,不敢和他那可以媲美法寶的肉身硬生生地抗,只是時不時在他手背上點了那麼一下,他立刻就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章得豪越發急躁。
早在謝搖籃取這杆竹杖,慢吞吞在眾人面前這段雜亂的枝葉的時候,她就趁人不備,將定海珠縮小成微塵大小,塞入了竹杖之中,章得豪大拳砸下來的時候,她就令定海珠在竹杖之內佈置下須彌九宮陣的困陣,轉瞬吸收了章得豪的全部力氣,令他那猛烈帶風的拳頭,變成了軟趴趴的兩團棉花。
當然,除了定海珠外,她還在竹杖內塞入了旁的東西。
這就是秦山主感慨她和謝琅比鬥起來一個德行的原因。此間修士修為要麼比她低,要麼和她不相上下,她塞東西進竹杖的動作,除了秦山主,沒有一個人看清楚,她就那麼光明正大地在眾人面前,露出了一條比謝琅還奸詐的尾巴,而且大部分人都覺得他們在難為一個可憐的女修,現在還有些愧疚不安。
章得豪越發急躁起來,拳頭密不透風地朝謝搖籃砸過來,但是卻比不上剛開始的氣勢,他心境有變,拳頭也不復剛剛的沉穩有力,對自己的防禦也有所放鬆。
謝搖籃在臺上溜了他大半個時辰,猛然發現他一個漏洞,竹杖一點地,飛身上前,杖尖一點,如同青蛇一般朝章得豪咬去。
章得豪回身防禦已經來不及,對於一個竹杖能做出的攻擊,還是嗤之以鼻的,他依舊將力氣凝聚在鐵拳上,金屬的光澤閃爍了一下,直擊謝搖籃面目,她這次也沒有躲開,甚至連靈氣罩都沒有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章得豪的拳頭離謝搖籃的面孔也只餘半寸距離,然而此刻,竹杖已經點到了章得豪的胸口。
章得豪感覺了下,不痛不癢,軟綿綿地如同師妹的手指頭。他心下大喜,幾乎凝聚了全身的的力氣,朝謝搖籃打了過去。
謝搖籃輕聲喚了一句:「嬌嬌。」
章得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下一刻突然胸口一陣劇痛傳來,他低頭一看,一小叢血柱正緩緩從胸口往外噴灑,溫熱的,潮溼的,沿著他的胸膛往下流。
上萬年都沒有嘗試過受傷滋味的章得豪,心頭突然湧出一陣奇怪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