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乘期的修士,殺了一個合體期的散修,奪了散修的寶貝。這在修真界是很常見的事情,氣運大盛,卻無力保護。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也正是青冥界毀掉的原因吧……」綠蛟也有些惆悵,「可是殺人者在殺人那一瞬間,就應該有以後會被殺的覺悟,這是因果報應呀,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因果真正地體現出來,因果就像一粒脆弱的種子,你不去澆水施肥,它是不會發芽的。」
合掌跪地,求天地保佑,求天地仁慈,是一件很白痴的事情。痛苦絕望,哭泣不已,也是一件同樣愚蠢的事情,除了令自己更悲慘外……什麼事情都無法改變。
棲雲送宿微和幾個弟子離開,是從天地之間窺見的一線薄弱生機,如弱水浮萍,如秋葉滴露,孱弱得不忍直視。同時也是將一顆名為因果的種子埋了下來,他日長成滔天之勢,必是一遭驚心動魄,地裂天翻!
宿微靜靜看著綠蛟琥珀色的眼睛,心頭有一座高大的壁壘,突然變得像一張脆弱的紙板一樣。突得頓悟。
謝搖籃招手將綠蛟喚道身邊,只餘下宿微一人靜思。綠蛟無辜和她驚奇的視線對視,然後昂起腦袋開始扒她的儲物袋,嗲巴巴地說:「仙姑,人家餓了啦。」
謝搖籃抬手拍掉他的腦袋,剛剛那是綠蛟嗎?這貨其實還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
···
火靈宴並非妄得虛名,幾乎半個仙東界的宗門的宗主們來到了不庭山。不庭宗雖然規模不大,在仙東界只能勉強稱得上中等,但卻從深淵地縫之中,長出七八叢帶有先天靈氣的樹藤,樹藤兩千年開花結果,形狀如同火焰,即火靈果,一顆可抵五百年苦修。所以只要是和不庭宗交好的宗門,都樂意去湊這麼個熱鬧,混上一顆果子吃。
這些帶有先天靈氣的樹藤,曾經也招致許多人眼紅,只是不庭宗造於深淵之上,易守難攻,這些年也無人再敢覬覦。
火靈宴開始前,各宗門宗主們帶著弟子們,依次進入大殿內。不庭宗主姚裴聽著周遭人的各種奉承,高興地合不攏嘴,又有人湊上前問道:「聽說秦山主此次也會來,可是真的?」
立刻有人喝他一句:「秦山主已經答應了下來,你這番言語,可是說他老人家會言而無信?」
「不敢不敢。」那人道。
這時候大家岔開話題,有人問道:「姚宗主,聽說前幾日有人偷了宗門內一顆火靈果,還敢大言不慚,甚至打傷了小宗主,這可是真的?」
姚裴老臉一白,道:「說來慚愧,只是那女修是渡劫中期修為,我卻不過渡劫初期,奈何她不得,只能將這尊大佛請了回來,參加這火靈宴,但願她能消消氣,他日不找我這不庭山的麻煩吧。」
「姚宗主這話就不對了,對於這種惡人,忍不得呀!這樣吧,此次我師兄也同我一道前來,師兄可是武痴,也是渡劫中期,我挑撥師兄同她打上一架,下了她的面子,讓她以後無臉在仙東界立足,可好?」
姚裴眼睛一亮,但是立刻搖頭道:「不可不可,此人來自仙極界三千丈海底,只怕……」
「我仙東界人修地盤,怕她一個在妖修那裡苟延殘喘的東西作甚!姚宗主聽我的!」
「倘若她不肯打鬥呢?那女修氣量十足,沉穩淡定,而且畢竟是一宗之主,眾人面前爭鬥,畢竟有失體統。」
那人陰森森笑了一聲:「有我在,她不動手,我就暗損她宗門滿門,她拒絕,我就罵便整個仙極界的人修,她只要不是烏龜投胎,石頭轉世,就得比上一比。她淡定,她的宗門可淡定不了吧,哈哈哈。」
眾人聽了之後也一起大笑起來。
姚裴心中也隱隱想出這口惡氣,如今有這麼多人撐腰,脾氣也硬了些,他道:「既然如此,就聽道兄的,不過那女修來自仙極界,手上法寶似乎不少,隨手給弟子的,可就是五火七禽扇,我怕……」
「我這雙三寸不爛之舌,你怕什麼,我保證能讓她不動一個法寶,只能赤手空拳地上去!」那人捋著自己的小鬍子,道,「無論她今日比或者不比,贏或者不贏,我都有法子說得她顏面掃地,再無面目在仙東界待下去!」
重明鳥抱著膝蓋窩在房樑上,側耳又聽了一陣,縮身化作身披火羽的小鳥,重瞳掃視一圈,朝謝搖籃等人的方向飛了過去。
秦山主在宴會開始前一刻趕到,依舊頂著殷舊墨那張臉,眾人都好歹是宗門大能,在秦山大比上,也見過秦山主他的真容,並不比這張面孔差勁,只是眾人雖然詫異,卻也不曾問起。
謝搖籃撫著重明的羽毛,唇角勾著笑容。宿微坐在她身側,雙目之中迷濛不在,雖然已經再也恢復不了往日那般清澈寧靜,乾淨得如同不經世事的兒童,但是卻增加了那麼一絲滄桑,劫難歷盡,浴火重生,這一切終究還是在他身上烙下了痕跡。
宴會還未開始,一個白鬍子老兒輕輕敲了下酒盞,大家立刻安靜下來,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