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哼了一聲:「你從青冥界就開始追殺我,就算我現在逃了,有朝一日你豈會放過我?」
「老夫追殺的不是你,而是那時候和你同行的女娃娃,誰叫你運氣不好呢。」陰沉臉男修道。
「廢話少說!」岳陽揮動如椽筆,直取陰沉臉男修面門,男修桀桀一笑,抬劍斬了那如椽筆的半邊,他道:「削鐵如泥,我剛剛從那死掉的弟子身上扒來的,還不錯吧。」
眼看法寶被削掉半邊,岳陽也怒上心頭,他放棄如椽筆,換上手頭紅紗,繼續攻去,然而,他卻忘了,他的敵手不僅這男修一人,還有身後一直蟄伏的兩個傀儡。
祁阿修渾身無力,癱坐在地,見此景,焦急地提醒了一句:「小心!」
但是為時已晚。
兩個傀儡各自豎起一個拳頭,朝岳陽背後砸了過去,這傀儡力道極大,尚且在青冥界的時候,就可以掃平合抱粗的大叔,現如今估計更為強悍,估計一拳下去岳陽即皮開肉綻!
正在這時,水幕禁制之中飛出一根銀白色的杖,杖頂開著虛幻的金色煉化,銀杖格住一個傀儡的攻勢,卻冷不防被另外一個傀儡擊在頭部,只聽噼啪一聲,杖身佈滿裂紋,頃刻碎裂在地。
但是卻成功擋住了傀儡的這兩個拳頭,岳陽安全無虞。
陰沉臉男修目光一沉,揮袖支使兩個傀儡朝那邊的謝搖籃和胖子走去。綠蛟和萌萌本就守在外邊,見傀儡來,紛紛跳起來同他們廝鬥在一起。綠蛟皮糙肉厚,即便傀儡的拳頭狠狠揍在他身體上,也如同撓癢,萌萌身體嬌小,非常靈活,傀儡笨拙碰不著他,只能乾著急。
漸漸地,萌萌和綠蛟都遠離了水簾禁制,而那陰沉臉男修,算計得也就是這一刻。他本來可以等收拾完這群小嘍囉再攻擊這兩人,可是此刻,謝搖籃已經踏入了禁制的第九層,距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而那胖子也在第八層,像顆巨大夜明珠的腦門慢慢是汗珠子滾落。
陰沉臉男修等不及了,必須先下手為強,待他們二人之中任何一個成功,他潛伏這麼久就完全失去了意義!
他手中長劍一橫,飛身逼進禁制之前,長劍寒光一閃,化作七道劍氣,盡數朝謝搖籃撲去,劍氣之中殺意十足,力求一擊必殺!
謝搖籃不是仙府的主人,這仙府門口的禁制對她沒有任何保護作用,眼見那七道劍氣即將沒入她的後背,將她刺成刺蝟!
萌萌和綠蛟被傀儡纏住,來不及救她,祁阿修渾身靈氣尚且沒有恢復,岳陽正在飛身上前,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萬分危急的此時,一直繞在她身側保護的十二顆定海珠突然毫光大盛!
眾人紛紛眼睛被刺得生疼,紛紛閉上,後退幾步,只聽噗,噗,噗幾聲,眾人以為是劍氣沒入謝搖籃身軀的聲音,紛紛臉色大變,甚至不忍睜開眼睛。
一陣猛烈的咆哮聲突然迸發出來,像是來自於上古魔神臨死前的劇吼聲,又似乎裹雜著神祗的微微輕嘆。
狂風亂卷,天地震顫!
眾人耳朵如同要聾了一般,身軀更是如同被一隻巨手蹂躪,那似乎來自於上古時期的霸道強悍的氣息將他們籠罩,讓他們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態匍匐在地。
離謝搖籃最近的那陰沉臉男修,此刻只感覺如同泰山壓頂,他的脊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令他不得不彎曲脊樑,以恭敬渺小的姿態跪下,他甚至根本沒有力氣抬起腦袋,去注視究竟是什麼東西暴發出的此等力量!
這氣息以水陰島為圓心,四散開來,不同於胖子那鐘聲,令海底清修的高階修士不滿,此等氣息,確實真真切切激發了他們的不安。
那些隨便拎一個都足以稱霸青冥界,亦或者仙東界的大能們,此刻關閉大門,開啟洞府內所有的禁制,一臉焦躁的走來走去。
而正在按照約定同界主比斗的謝琅突然一震,招呼也不打直接化作長虹,朝水陰島遁去,界主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一聲接一聲的咆哮聲入耳,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一樣,界主捂著發痛的腦袋,運起靈氣抵擋威壓,神色不掩震驚:「上古魔神?!」他連猶豫都沒有,立刻跟在謝琅身後朝水陰島遁去,看模樣,謝琅似乎知道什麼。
能讓界主都腦袋生痛,受到威壓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大的破壞力,那些修為較淺的妖修人修們,剛剛從胖子的金鐘巨響恢復過來,冷不防又被這等壓力籠罩,承受能力弱的當即眼睛一翻暈了過去,修為稍微強些的也滿頭冷汗渾身發抖。
而這一切,謝搖籃並未察覺,她已經完成煉化的最後一步,關於仙府的眾多資訊如同滔滔江河一樣湧入了她的腦袋,她緊閉著眼睛,正在接受消化,她甚至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
待她終於鬆了一口氣,緩慢睜開眼睛的時候,臉色陡然一變。
在剛剛危險即將降臨的時刻,她有所察覺,驅動定海珠化為諸天,來為守護自己。可是……為何禪宗玉簡中記載的諸天,竟然是這副模樣?
有的身披鱗甲,有的鳥身人面,有的後拖十尾,更有的手握騰蛇!此刻正在仙府前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著眾人。
「住手!」謝搖籃喝止他們。
他們倒還聽話,紛紛頓下了腳步,安靜地立在原地,唯獨那身後拖著十條尾巴的傢伙,懶洋洋在嘴裡嘎嘣嘎嘣嚼著一個傀儡,半天一伸脖子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