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階很快到了勁頭,眾人步入一片水幕之中,乃水陰島海底。海底之處仍然開了一處地下通道,玉階剔透,層層而下,不知通往何處。眾人猶豫一番,但鮮少有人放棄,三百餘人依舊堅定前行。
又過片刻,眾人已經下入水底千丈以下,大部分修士尚且能夠忍受,但是有些基礎薄弱的修士已經面色通紅,粗魯地撕開胸口衣襟透氣。
海底之下,修真者雖然不會像普通人那樣窒息,但是海底的壓力也夠喝一壺的了,水底壓力從四面八方而來,無孔不入,越往下壓力越大,眾修士紛紛架起了靈氣罩,將自己籠罩在內,但是耳邊卻時刻能夠聽到嘎嘣嘎嘣的靈氣罩被壓碎的聲音,不少修士再也撐不住,靈氣罩破碎之時,慌忙向海面上方跑去。
這一番淘汰下來,依舊向下延展的玉階上,只餘下百餘人。
臺階依舊沒有終結,謝搖籃漸漸覺得自己有些吃力了,靈氣罩上層層裂紋不斷,她不得不不停地去修補,縱使身體內靈氣度量比以前強橫許多,但是卻終究有個限度,如今水底壓力越來越大,玉階又一副沒有盡頭的樣子。
再看周圍,岳陽用紅紗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上,只露了一雙眼睛,看起來還有餘力,此紅紗果然不是凡品。祁阿修體外罩著一層血色的靈氣罩,也是不停地對靈氣罩縫縫補補才能勉強繼續前進,情況比謝搖籃還要差一些。
綠蛟倒是無礙,他本來就是水底猛獸,如今更是如魚入水,分外得意,像一條綠線一樣在眾人身邊竄來竄去。
萌萌更是分外輕鬆,他淡定地四爪撥水,身上絨毛在水裡顯得分外飄忽,只見他身體不動,四爪飛快,遊動速度和綠蛟不相上下。讓謝搖籃吃驚的是,萌萌這傢伙連個靈氣罩都沒有支……
萌萌發現孃親在看他,得意地斜了她一眼:「撐不住了吧?」
謝搖籃麵皮一抽。
萌萌一揚下巴,右邊的前爪抬了一下,還晃了晃。謝搖籃明白他這個姿勢的意思,他現在渾身上下寫滿了快來抱我,我要抱抱。
謝搖籃重新修補了一把靈氣罩,無奈朝兒子伸出手去,軟軟的絨毛剛碰到手心裡,謝搖籃立刻覺得周身壓力頓減,海底如平地。萌萌蹲坐在她手心,尾巴耷拉到了她手腕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萌萌看她不問自己,當即急了:「你快問我為什麼不怕水壓!」
「你父親早上給了你避水珠。」謝搖籃心中有幾分確定,如此情況,只能是避水珠了。
謝萌萌直接被戳破,當即大怒:「你這人真沒情趣,我真同情父親!」說罷,就扭過身子不理她了。
謝搖籃給他順了一把毛,繼續朝下潛去。她猜測果真正確,謝琅早上那一番話,果不其然是說給她聽的,只是他口中金仙們的算計,指的又是什麼?
又下潛了五百丈,祁阿修看起來已經受不住了,綠蛟跑來,將自己盤成水桶狀,把祁阿修塞了進去,他皮厚,能夠隔絕相當一部分水壓,只要能承受得了綠蛟周身那股男人味,祁阿修接下來會輕鬆許多。
轉眼間,玉階總算走到了盡頭,帶上謝搖籃等人,一共七十八位修士,皆一臉呆愣地站在原地。
霞光萬道,彩徹通透,但見千萬道紫霞之中,隱隱一座仙府露出輪廓,如天上宮闕,但是卻不華貴張揚,複道迴廊皆玲瓏剔透,隱隱可聞嫋嫋鐘聲木魚,讓人心神一震,周身濁氣散盡,瞬間雜念皆消,心神清明。
在這仙府之下,再無那強悍到無孔不入的水壓,支撐到這裡的好多修士立刻雙腿一軟,坐下休息,回覆些許體力。
那胖子嗑了幾粒丹藥,立刻起身朝仙府內走去,囑咐身後弟子恢復個差不多再跟來,同他一通走入仙府的還有謝搖籃一行幾人,岳陽因為紅紗這件法寶,並沒有浪費太多靈氣,祁阿修最後一段路被綠蛟裹得嚴實,除了有些頭重腳輕,沒有大礙。
胖子吃驚地看著幾人,雖然發現他們都是投機取巧,並非實打實地撐著靈氣罩下來,但是胖子卻一直堅信,運氣和法寶本身就是實力的一種。
他狠狠在心裡嫉妒了一番,就扭頭摸著肥肚子尋找機緣的痕跡。
謝搖籃詢問玉簡,玉簡依舊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謝搖籃直接推測這貨八成也是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地面陡然升起丈餘高的熊熊大火,火光燃燒之處海水一片扭曲,被波及的眾修士紛紛罩起靈氣罩,或者祭出護身法寶來抵擋,可是這火豈是普通的凡間火種?在海底深淵之處尚能熊熊燃燒,又豈會懼怕於小小的靈氣罩和普通法寶?
只見火光將眾人身上的靈氣罩燒得越來越稀薄,又將普通貨色的法寶燒得近乎融化,眾人大驚失色。
岳陽繼續用紅紗將自己裹了個徹底,他這紅紗刀槍不入,水火不進,可是奈何這火當真難以應對,紅紗也擋不住灼熱氣息往他臉上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