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羽上的五色神光很美。」謝搖籃不慣說謊,為了照顧此雞子的面子,也真誠地誇了一句。
山雞上下打量她了一眼,發現她沒有被疑惑,嘟囔道:「倒是奇了。」
謝搖籃覺得此妖不同尋常,不願同它多接觸,她捏了兩道印訣分別打入岳陽和綠蛟體內,一人一蛟皆瞬間清醒過來,她稽首道:「這位前輩,晚輩尚且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哪料山雞聞言,背後尾羽刷地一聲收了起來,它側著腦袋看謝搖籃,一隻爪子慢吞吞地抬了起來。
謝搖籃自認為同此物無冤無仇,也沒有猜測它的心思,心裡一直盤算著一會兒該如何對付那兩個道一宗弟子。
山雞抬起的爪子猛然一手,就地朝前一撲,頓時幻作人形,乃是一個模樣俊俏的男子,身著無一絲雜色的白袍,黑髮乾乾淨淨地挽在腦後,黑亮的眼睛裡氤氳著些莫名其妙的惱怒。
他手持一根羽翎,也不打招呼,直接朝謝搖籃面門攻擊過來,動作又快又狠,似乎想直接在她臉上戳出一個洞來。
謝搖籃反應過來,飛身後退,那羽翎光芒劃過之處,合抱粗的蒼天古樹不僅被攔腰折斷,而且被生生擊出了丈餘遠,樹皮生生被震得崩落下來。而更為恐怖的是,周圍大須彌正反九宮陣之下的各種禁制,經此羽翎一刷,竟然如同拂過輕塵一般乾乾淨淨,毫無存在的痕跡!
試想謝搖籃花了不小的力氣,才能勉強改陣出來,而此妖不過手持羽翎輕輕一刷,周圍禁制頃刻灰飛煙滅,真讓人咂舌!
謝搖籃暫時想不出辦法抵擋,連連後退,不過眨眼之間,那妖幾乎將此地古樹叢林摧毀殆盡,卻沒追趕上謝搖籃飛快的步伐,他見謝搖籃還欲再逃,大怒:「有種你給小爺站住!」
他手中羽翎青光大盛,餘下四色光芒被壓在底下,像是蟄伏的毒蛇,謝搖籃匆忙回頭,只見他又施展神通,惡狠狠朝前一刷,只見青光轟然壓下,如同泰山崩塌,日月下墜,那起碼生長千年的樹木如同被踩壞的柴火,而周圍千里的道一宗禁制幾乎被破壞殆盡。
以羽翎為中心,一股強橫恐怖的力道四散開來,甚至在空氣之中形成了青色的水狀波紋,一丈一丈朝外擴散,那波紋呈實體狀,遭到阻攔的樹枝折斷,鳥獸口鼻出血撲倒在地,而不遠處的一座山峰被波紋擊中,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頃刻轟然崩塌!
岳陽和那道一宗弟子運轉周身全部靈氣,勉強苦撐,綠蛟皮厚得堪比世上最堅硬的首山赤銅,此刻他雖然難受,卻並無大礙,他扭頭看了看岳陽慘白的臉色,尾巴一甩將他捲入自己肚皮底下。
岳陽立刻感覺周身壓力頃刻減少了不小,綠蛟肚皮底下雖然惡臭難聞,卻安全無比。他勉強探出神識往外探測謝搖籃的去向,驚訝地發現,方圓六千里,竟然尋覓不到一點謝搖籃和剛剛那山雞的蹤跡。
就像猛然蒸發了一樣。
「你是她的靈獸,知道她在哪裡嗎?」岳陽問綠蛟。
綠蛟望向一個方向,惡狠狠道:「她不讓我跟過去,說是累贅。」
而此刻,遠在道一宗等待眾人訊息的謝琅,季染,道一宗眾峰主長老也察覺了剛剛的動靜,他們紛紛將神識探向那個方向,但是隻探測出兩個修士的蹤跡,一個重傷一個輕度靈氣枯竭,哪個看起來也不像能發出這麼強大力量波動的人。
季染臉色大變,他身為宗主,自然能察覺到護山大陣之中有部分禁制被毀壞,心中驚訝,他之間曾經叮囑長老開啟禁制將謝搖籃困在內,這般強橫的力量波動難道是她的手筆?可是那裡並無她的蹤跡,甚至整個道一宗外圍兩萬裡,都沒有了她的蹤跡!
他已經在比試之前開啟護山大陣,周圍兩萬裡內准入不準出,這是怎麼一回事?
那青色波紋依舊在不斷朝外擴充套件,很快到達了眾人所等待的廣場,立刻就有弟子難受得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一粒一粒往外冒,而修為更弱的弟子胸口悶疼,一口血噴湧出來。
季染一看,手朝上一拋,祭出一個金罩,將廣場上眾人籠罩在金罩的光芒之下,廣場眾位弟子緩過勁來,紛紛討論這剛剛那道詭異的青光。
萌萌被父親抱著,他看了看那處青光,掏出了自己的寶貝烏龜殼,裡邊的銅錢呼啦啦響了一陣,他扁著嘴鬱悶了:「怎麼又是大凶?」
謝琅看了一眼兒子手中的烏龜殼:「氣運已經差到無藥可救了。」
萌萌自然知道他在評價誰,他早就因為那邊那個叫橙月的女修憋了滿肚子火,再加上那女修一直在拿眼睛瞧父親,順帶著也有些生父親的氣:「我就知道你嫌棄孃親!」
「我兒居然這時候才知道?」謝琅口氣依舊懶洋洋地逗他,「未免太遲鈍了些。」
「你!——」萌萌惱怒。
看著兒子吃癟,氣憤地扭過頭,一張臉鼓成包子,謝琅臉上浮現笑意,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捏了捏萌萌的耳朵尖,被萌萌立刻甩開。
謝琅隨手揉了下他的腦袋。兒子忙著生氣,繼續看著那邊的橙月磨牙,暫且將那道詭異又危險的青色波紋忘在腦後。而謝琅卻靜靜看著遠方,眼神漸漸沉了下來,袖中手飛快地掐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