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2頁,共2頁

殷舊墨在威壓逼迫之下,氣喘吁吁看著棲雲:「可安心?」

棲雲道:「謝過南谷真人。」

「掌門是明白人,這種情況下需要活下去的,已不是你我這種放棄希望之人。」天邊三道人影已經帶著殺氣衝了過來,滿月當空,天邊熒惑星殘光似血。

殷舊墨和棲雲一道,踉蹌著慢慢走向坐在地面上的弟子們,他們大多隻有煉氣層,最高的也只有築基期修為。金丹期修為的弟子們早已折損殆盡。

棲雲蹲□子,給一個胖娃娃擦了擦淚。

「害怕嗎?」

「掌門在,我不怕。」

「怨不怨掌門沒有送你走?」

「有點怨,可是師兄師姐說,傳送陣那頭是界河,界河之上連只鳥都活不了,與其去那種地方,不如待在清羽,不過,掌門,師叔們會給我報仇嗎?」

「會。」

殷舊墨仰頭看著天空:「我與這山河不能同生,如能同死,也是幸事。」天上無雲,星垂如雨,殷舊墨站在一群孩子中間,笑道:「最後一戰,拔劍吧,棲雲掌門。」

「拔劍吧,南谷真人。」棲雲站起身來。

···

一行人聚集在界河邊,夙長生見不到殷舊墨的身影,一把拽住了還沒回過神來的宿微的衣領,他手臂上青筋崩出,似乎下一刻就會朝宿微打過去,然而他勉強忍了片刻,拉著齊寒煙踏入了界河。

韋褚和三世家的人商議攜帶清羽弟子們一程,卻遭到了他們集體抗議,尤其以韋褚的二叔韋昌反應最甚:「少主你看看那邊,清羽都有說什麼人,一個快要斷氣的女人,四個築基期的小輩!恐怕界河邊的風都能將他們吹得魂飛魄散了!」

韋褚皺著眉頭:「話不是這般講,清羽掌門當初也曾經收留我們……」

「如今棲雲八成已經身死,他於我們的恩情,和這些人有何相干?少爺難道要為了這些累贅賠上自己的性命?!」

韋褚依舊試圖和他的二叔講道理,可惜韋昌卻直接道:「少爺若執意如此,就莫怪我們先行一步了。」說罷,就帶著三世家的殘留人員,扭頭踏入了界河。

韋褚垂著頭在原地站了片刻,還是朝清羽一行人走過去,一雙月牙眼彎起,道:「我送你們過去。」

慕小小和岳陽牽著一個築基期少年,進了界河。祁阿修一肩扛刀,一肩扛起一個小姑娘,也隨後進去。宿微和韋褚抱起最後兩個,王衝跟在他們身後,扶著渾身無力的謝搖籃。

謝搖籃曾經聽萌萌說過,他隨父親越界河之時,曾經以為界河之上很安全,結果才膽敢自己跑來,這才發現原來界河之上的風強悍得能吹散人魂魄。

然而她踏入界河,才發現並不是這麼一回事,似乎別人確實很難以忍受,一個一個都是臉色慘白如紙,王衝分出自己的靈氣給她做靈護,自己疼痛得渾身發抖。

可是謝搖籃卻覺得自己安好無恙,周圍清風細雨,她甚至還能抬起眼觀察周圍景象。

她猛然想起謝琅離開前給她的三道符籙,提起一絲力氣,將它們從儲物袋裡拿了出來。果不其然,符籙剛剛離身,她就險些被九天罡風吹得魂魄不穩!

她如今幾乎丟了半條命,哪敢逞強,趕緊將三道符籙取出一道貼身用了,將另外兩道交給王衝。

王衝哆嗦著手接了過去,以為只是普通的防禦符籙,觸碰到手裡的一瞬間才知道不是那麼一回事,剛剛還以為自己會死於這股妖風之下的王衝,瞬間感覺又嗅到了能活命的氣息。

跟著搖籃師姐有肉吃!這個念頭默默地在他心裡埋下了顆種子。

還有一道符籙。王衝左右四顧,發現岳陽離自己最近,也就隨手塞了出去,囑咐他休息一會兒,就讓別人也用一用,岳陽臉色慘白地接了過去,心裡有些奇怪:儲藏在符籙之中的法術,一般只能使用一次,王衝交代自己讓別人也用一用,莫不是腦子進了九天罡風?

和王衝一樣,符籙剛拿進手裡,岳陽不可思議得瞪大了眼睛,幸福得幾乎要哭。

落後的眾人憑藉三道符籙,一路上倒也沒有什麼傷亡。

他們亦不知道早早踏入界河之中的夙長生齊寒煙二人,以及三世家眾人情況如何,只知道長途跋涉。

歷經半個月時間,眾人終於到達界河彼岸,手中符籙立刻化作粉末散落在地。

他們仰起頭,開始觀察這個新鮮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白玉舟模樣的飛行法器停在眾人面前,其中走出一個女人,身穿鵝黃衣裙,面如銀月,目似點漆,嘴角隨時都盪漾著一絲笑紋,她身後跟著十幾個穿著白色相似的少年少女,他們看到眾人,先是露出一絲驚訝,隨後陌生又強大的神識對著眾人一個挨一個地細細打量,隨後他們雖說教養良好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