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殷舊墨預料的是,謝琅並沒有抹去謝搖籃留在定海珠裡的元神,他懶散將珠子在手裡把玩了一下,然後突然擲出。
綠蛟躲閃不及,被定海珠裹在正中間,嗷嗚慘叫一聲就被淹沒在一片五色毫光裡。
謝琅往其中又注入了一些靈氣。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定海珠噗嗤噗嗤地紛紛爆開,如同一團團星雲,而那星雲飛速得凝結起來,竟形成了人物的輪廓,有的貌似上神,有的卻像魔神,一時間屋內煞氣和神光交相籠罩,二十四上神魔神都懷抱著一小團白色霧團,霧團之中極為浩渺,神識探去如同一個巨大的空間,廣闊得無法探尋邊際在哪裡。
殷舊墨見多識廣一些,他看向謝琅的眼神多了一些敬畏和懷疑。
——這才是真正的二十四諸天,那些上神魔神手中所抱的星雲,才是真正的諸天世界!
陣法威力在繼續加大,而正是這個時候,空間發生了奇怪的扭曲,堆積在一角的玉簡突然一個接一個碎成粉末,而牆壁也彎曲成了古怪的形狀。
謝琅抬頭看著天空。
只聽轟隆一聲,謝搖籃的洞府的頂部就被轟然擊穿,被佈置了無數符咒以求安穩的洞府,在這道天雷下如同沾之即碎的豆腐渣。
謝搖籃亦抬頭看去,那道有水桶粗的紫色天劫正朝她劈下來,雷霆之勢一擊即成齏粉!天威之力,擋不住,拼勁她全身修為都擋不住!
謝琅抬手虛託了下,紫色天劫似乎被什麼隔絕了一樣,突然轉了方向,劈向清羽山間。
謝搖籃仰頭看著天空和一邊炸成平底的一座山峰,又想起剛剛那天劫幾乎要挨著腦袋的感覺,眼角跳了下,她問謝琅,「你又在生我什麼氣?」
謝琅不答,撤去了定海珠佈置下的陣法,綠蛟顯露身形,他正咬著自己的尾巴,膿包似的縮成一團。
謝琅不搭理她的問話,繼續解釋道:「乾坤之道,若演化至極,可化乾坤寰宇,萬事萬物。正如定海珠裡的諸天世界,可是這種空間在青冥界這種小界,是不被規則之力所允許的。」他頓了下,「定海珠,你暫且也只能當個劣質旗幡來用了。」
「既然是規則之力,為何被如此輕易化去?」殷舊墨心底疑惑,不由得出聲問道。
謝琅不想跟他說話,半響才慢吞吞道:「定海珠內元神是她的,這天劫又不是劈我的,我自然能化去。」
規則之力可以根據破壞規則之人能力的大小,自動調整威力,力求必殺。比如劈向謝搖籃的天劫,可以夷平一座山峰,而劈向謝琅的規則之力,只怕會破壞更大……殷舊墨甚至無法想象。
他暈暈乎乎地告辭離開,那男人又冷然瞥了他一眼。
洞府內一片狼藉,不過倒是恢復了安靜。
謝琅揉了一把兒子毛茸茸的腦袋,似在自言自語:「孽緣,哼……」
「謝琅?」
「——招蜂引蝶。」謝琅扭過頭不看她。
「你又胡說什麼?」
40隱宗
謝琅取出一粒丹藥塞進萌萌嘴裡,看著他的臉皺成苦瓜,這才道,「隱宗大會,你倘若想去,也可以去練下手腳。」
謝搖籃看他不想提剛剛的事情,於是也不再問,她說,「我也正有此意。」她閉關六十餘年,不僅將師父送給她的半本禪修法術融會貫通,自己也有所領悟,是時候實驗一番了。
謝琅點頭,正要交代她一些事情,門外突然傳來人聲。
「搖籃!」正是她的師父棲雲。
棲雲見謝搖籃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鬆了一口氣,問道:「我方才見此地突然有一道天劫劈下,這是怎麼一回事?」
謝搖籃含糊道:「沒事,只是相公他心緒有些不寧,所以動靜稍微大了些……」謝琅自負修為甚高,那道天劫,在房外他本來就可以攔下來,非得等劈了洞府房頂,又險些砸到謝搖籃頭上的時候,才出手去攔,安得什麼心她很明白。
相處許多年,謝搖籃清楚,謝琅的脾氣極為差勁,氣性湧上來的時候,整個人糟糕得一塌糊塗。不過唯獨一點挺好,就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棲雲對於謝搖籃的回答有些糾結,恰好這個時候,謝琅從洞府內走出,肩頭趴著一隻肥肥的小白團。
謝琅朝棲雲點頭示意,「方才並無大礙,只因我二人吵了一架,那也並非天劫,而是一道落雷口訣,驚擾棲雲掌門了。」
謝搖籃側頭,對於他此等行徑極為不齒。明明是單方面的耀武揚威,被他說成了兩人之間的打情罵俏。
棲雲更是無奈,道侶之間脾氣不合,偶爾有個摩擦也是正常,師祖和師祖婆婆據說每隔三天就得去換一扇大門。
雖說現如今已經無法想象謝搖籃暴怒的樣子,但是抬頭看著已經被劈掉房頂的洞府,已經可以猜測到戰況有多慘烈。
清官難斷家務事,棲雲隨意說了謝搖籃兩句,大致要她控制脾氣修身養性什麼的,謝搖籃拿眼角瞥了謝琅一眼,認真稱是,棲雲也不再深問二人吵架原因,他道:「搖籃可準備去隱宗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