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疼得手腕顫了一下,她軟下聲音:「萌萌乖,他嚇你呢。」
「我不嚇他。」謝琅神情冷淡,「讓他待在你身邊作甚。」
「謝琅!」謝搖籃低聲勸解。
謝琅充耳不聞,低頭冷冷看了兒子一眼:「你還敢撓?」
謝萌萌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立刻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裡,仰頭看了一眼孃親臉上被他劃拉出來的淺淺三道爪痕,忍著委屈鬆開了前爪,可是,小爪子毛茸茸的白毛上帶著的一兩點紅色血跡似乎讓父親更惱怒了。
娘最終也沒勸說成功父親,萌萌伏在父親肩頭,孃親低頭親了他的耳朵一下,萌萌也仰頭舔了舔她的臉,看著她身影消失在遠方,慢慢地眼淚汪了一眼眶。
小天狐普遍戀母,待在母親身邊就活力四射,皮毛都光亮水滑,離開母親就蔫巴巴的,好長時間才能恢復。
萌萌正垂頭喪氣的時候,猛然聽見父親冰冷問了他一句:「你娘她打算回清羽結嬰?」
「不知道!」
冷淡一眼掃了過來。
「……是,娘她是準備結嬰,娘沒告訴你嗎?她真的沒告訴你嗎?」萌萌眼睛一轉,毫不客氣地戳父親的傷口,聲音清脆又歡快,「她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謝琅被吵得腦仁疼。
她肯定不告訴你。萌萌幸災樂禍地想著,他幾乎稍稍一動腦子,就想到父親現在正在想些什麼。
結嬰是修士的大事,要先碎裂金丹,才能凝結成元嬰,倘若金丹碎裂之後,沒有凝結出元嬰,輕則修為暴跌,一輩子再也不能在天道上前進一步,重則命喪當場。而且結嬰之時,最後一步,就是經受心魔。倘若心魔反噬,後果不堪設想。即便是出竅修為的修士,提起經受那心魔的滋味,也會白了臉色。
所以修士結嬰,第一要選擇一個靈氣充裕的安靜之地,保證不受外界打擾,第二要有高階的修士為自己護法,第三還要有上等丹藥,能夠稍稍壓抑心魔,熬過那心神淬鍊的痛苦。
但是即將結嬰的謝搖籃,偏偏放著身邊現成能為她護法的謝琅,扭頭走了。
「她一向不喜我插手她的大道。」謝琅頭上兜帽被風吹落,萌萌奇異的發現,父親銀色的雙眸裡,並沒有絲毫惱怒和不滿,反而凝聚著一層淺淺的笑意,溫軟得如同月光入珠簾。
····
謝搖籃確實打算儘快回去,尋找師父或者師兄幫自己護法,然後結嬰。
在瞻海長卷之中,素海心元神散去的時候,她枯坐了一日有餘,之後突然覺察到那高如城牆一般的元嬰期壁壘,竟然有絲絲被衝破的勢頭,她有過一次頓悟的經驗,立刻反應過來,繼續坐枯禪,抓住那一點點頓悟之光,參了十日有餘。
早在玉簡上看見過結嬰的危機重重,她亦不敢輕易獨身嘗試,只想返回清羽,先請師父指點一二。
不過,眼下的情況,她卻沒有考慮過……
她身上靈氣散亂,源源不絕地縱橫而出,甚至識海之中那粒從來都安安靜靜的舍利,也在不停地上下攢動。她起初還能勉強壓抑住,可是現在她咬緊牙關也壓抑不下來,那翻滾的靈氣和識海精神念力,甚至帶動著氣血翻騰,她胸腔悶疼,喉嚨也泛著腥甜。
距離清羽還有距離,可是如今這情況,估計還沒趕到清羽,她就得爆體而亡……
謝搖籃御著飛行法器,停在了腳下的棋子湖畔,她跌跌撞撞趕到湖邊溶洞裡,匆匆佈置下幾道簡單的禁制,掏出靈獸袋裡的綠蛟,囑咐他幫忙護法,然後就盤腿坐下,平順靈氣和識海里邊翻騰的精神念力。
青蛟咂咂嘴,在溶洞裡滾了滾,揚起腦袋搭在一邊的一塊石頭上,又睡了過去。
謝搖籃搖搖頭,心頭暗笑。
據說當初師兄秦稽結嬰的時候,師父和兩個元嬰期長老親自護法,封鎖了清羽山主峰,甚至開啟了護山大陣,小師叔煉製了各種稀有丹藥讓秦稽服下,生怕出一點差錯。
如今到她,卻在這棋子湖畔潮溼溶洞之中,頭上啪啪滴著水;周身只有幾顆回覆靈氣的普通丹藥;身邊護法的,更是僅有這隻已經在呼呼大睡,口水橫流,極為不靠譜的大綠蛟。
她淺淺嘆了一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現實既然如此,想必先前也自有一番因果。她不論緣劫悉心接受就是,是禍是福姑且隨他。
作者有話要說:某昭在複習期末考試,九點才上完自習
時速五百字星人傷不起。。。。。
34結嬰下
清羽主峰,廣場上數千名弟子聚集在一起,端坐在地,悉心聽著白玉階上棲雲掌門的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