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謝搖籃一口應了下來。
慕小小尤不放心,「也不許陰我不許耍我反正你不許碰我……」
項鍊內她師父的元神惡狠狠呸了一句,「瞧你那點出息!」
···
謝搖籃來到附近的酒樓,謝琅還沒到,她點了靈菜靈茶,坐在包廂裡,用手撐著頭,一副昏昏然的模樣。腦子卻在沉沉地運轉著。
師她是不會拜的,她的師父只有清羽山棲雲一個。倘若是平時,逃了就是。可是如今念安城試煉開啟在即,定海珠就那麼明晃晃地擺在她眼前,讓她不努力一下就輕易放棄,她也是萬萬捨不得的。
謝琅已經尋來,他關上門,隨手佈下禁制,然後取□上的黑色斗篷,本來貌不驚人的面孔迅速發生變化,一頭銀髮在身後傾瀉而下,面上表情依舊冷冰冰的,他看了桌邊人一眼,精緻美麗的鳳眼裡稍稍露出點暖意。
「報過名了?」他問。
謝搖籃回過神來,淺淺嗯了一句,難得主動地伸手去拉他,謝琅反手握住。她將手放在他手心,舒服地嘆息一聲,謝琅這才察覺到,他周身溢位的靈氣正在被她一點點地蠶食,當下氣得眉毛倒豎,就要抽出手來。
謝搖籃立刻拉緊他的手指:「別。」謝琅身上靈氣極為充溢,密度高質量好,像一個美味的靈氣磁場,她靈氣匱乏得腳下虛軟,看見他就不由自主地想撲過去。如同看到一塊巨大型移動可再生極品靈石。
謝琅也覺察到她似乎身體不適,皺起眉頭,稍稍輸了些靈氣給她,不敢輸太多,怕她爆體身亡,他問道:「怎麼了?」
謝搖籃搖搖頭,只道:「遇到點意外。」
謝琅仔細琢磨了意外這個詞,左手在袖中占卜了下,隨後露出瞭然的神情,他偷偷將占卜的三枚銅錢收起來,低頭看她苦惱的樣子,也不勸說,只安靜看著。
謝琅問她:「試煉何時開始?」
「明天。」
「讓萌萌陪你進去?」
「不用了。」謝搖籃道,「萌萌正是淘氣的時候,心思叛逆,不肯聽話,我怕他被傷了。」
謝琅不以為然,「他不會被傷到,你帶著他,倘若有人攻擊你,你一時躲不開,就將萌萌往前邊一丟,可保你毫髮不傷。」
謝搖籃頗為糾結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謝琅,萌萌應該是你親生兒子……吧?」
謝琅斜睨她一眼,「他當然是。你想紅杏出牆給我戴綠帽,也得有人肯要你。」
謝搖籃默默低頭,手指搭在他掌心上,繼續吸他周身外溢的濃郁靈氣。
···
萌萌在下午被謝琅接了過來,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抱著他的寶貝烏龜殼,拽著謝琅的衣服,不管怎麼哄都不肯靠近謝搖籃半步。
齊寒煙找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
那個又呆板又涼薄的謝搖籃蹲在地上,白色衣袍擦地,她對著一個玉娃娃,伸著手臂,口中軟軟地喚道:「寶貝兒到娘這裡來,萌萌乖乖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娘再也不拋下萌萌寶貝兒了。」
謝搖籃頭髮被揉得亂七八糟的,像個鳥窩,玉娃娃的小手中捏著一根簪子,死死把頭按埋身邊男人的衣服裡,只給謝搖籃一個屁股。
謝搖籃洩氣地耷拉著腦袋,有放棄的念頭。這個時候,玉娃娃身邊的男人輕輕撇了她一眼,謝搖籃立刻又撐起一口氣,「萌萌寶貝兒是孃的心肝,萌萌寶貝兒是孃的命,萌萌寶貝兒不要不理娘了好不好?」
齊寒煙聽得直咂舌,這又香又軟的語調,真是從這個冷漠寡情的女修口中說出來的嗎?
玉娃娃終於賞臉看了她一眼:「那父親呢?」
「什麼?」
「父親又是你的什麼?」萌萌想起她這次拋棄他離開的原因,也想起父親曾經告訴他關於孃的孽緣的預言,心中有點忐忑,倘若娘真的沉迷於那段孽緣,那他豈不是更可憐了?
「萌萌爹也是孃的命呀。」謝搖籃口氣還沒從剛剛哄兒子的香軟語調中恢復過來,這語調配上這臺詞,一股情話的酴釄感撲面而來,站在兒子身邊,幾乎是幸災樂禍地看著她哄孩子的謝琅,突然在心頭啪的一下,如同燈花乍破,如同夏雨傾盆,如同山凹的鷹隼猛然一飛沖天。
他揉揉兒子的腦子,按捺下異樣的情緒,垂著鳳眼,對謝搖籃說道:「那你得幾條命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