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男人如爐鼎 姬昭璋 第2頁,共2頁

齊寒煙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古怪的粉色衣服,衣衽敞開露出一塊胸膛,一雙桃花眼時不時眯起來,嘴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痞笑,頭髮斜著鬆鬆一捆,如同對待一團雜草。那人揉了揉齊寒煙的頭髮,道:「沒有我們煙兒可愛。」

「呆子,這是長生。」齊寒煙紅著臉擰了他的腰一下,這才衝謝搖籃介紹道,「夙長生。」

夙長生,青冥界出了名的花心蘿蔔,走到哪裡就被紅粉知己圍堵到哪裡的負心漢,依舊永不言棄的以招惹美人為樂趣的花蝴蝶,以及強悍的陣法宗師。

26陣法

謝搖籃行禮:「夙前輩,久仰大名。」

話剛出了喉嚨,眼前突然一片紫光交錯,人聲鼎沸的念安城一瞬間寂靜了下去,周圍半個人影都沒有,似乎一瞬間整個念安城變成了一座死城,天光黯淡,暮色如橙。

剛剛她身邊數百個金丹修士不會憑空消失,清晨朗朗晴空也不會突然被晚霞取代,她的神識也不會被禁錮在四周不足三尺。夙長生壞裡壞氣的笑容在她眼前浮現,她不由地升起一些火氣。她應該是被他佈置的陣法禁錮了。

她不過初次見到此人,剛剛打完招呼,他轉眼就向她佈下陣法,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他又是青冥界有名的化神期大能,為何如此暗算於她?!

她心思百轉,打定主意,靜坐不動。

陣法幻境之內的念安城,暮光迅速沉了下去,天邊露出一勾弦月。長長的街道上,漸漸有人的腳步聲音響起,跫跫足音打破寂靜,謝搖籃抬眼看去,立刻皺緊了眉頭。

幾個裹著黑色煙霧的人影漸漸飄了過來,頭一個走到她面前,緩緩凝成了杏眼桃腮的面容,阿緋雙眸含淚,她揪著袖子朝謝搖籃方向走了一步,顫著聲音低頭說道:「師姐,阿緋錯怪師姐了……」話音剛落,她就緩緩步入黑暗之後,身形消散。

第二道人影,凝成了一對陌生的中年夫婦,「你這些年過得可好?爹孃丟棄你,夜夜難寢,悔不當初。」

第三道人影,是謝琅,眯著鳳眼,散漫的樣子似乎剛剛睡醒,而她以平等的姿態站在他面前,兩人之間再無鴻溝。

第四道……

謝搖籃眉頭越發緊皺,額上冒出薄汗,這是同楓血宮的那些小魚人一樣的幻術,只是這個陣法要高深太多,能看破心中點點滴滴的執念和遺憾,然後將一些幻化成最美好的樣子展現在她面前,她心神出現絲毫動搖,恐怕就會神識潰散,元神受損,這種情況下,即使僥倖不死,也如同行屍走肉。

夙長生!

謝搖籃終於被他激起了心中怒氣,本來篤定兩人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他也不敢拿她怎樣。熟料他仗著自己修為高深,玩弄她的命於鼓掌之間。

謝搖籃狠狠閉上了眼睛,她內視識海深處,靜靜躺著黃豆大小的一顆舍利,潔白無瑕,珠圓玉潤,謝搖籃心念一動,催動舍利。小小的一顆從她眉心飛出,散發出一圈圈的柔和光芒。

正在這個時候,她聽到外界喧鬧的聲音,和齊寒煙疑惑的詢問:「謝呆子,你發什麼呆呢?」

謝搖籃催動舍利,不敢分神,從喉嚨裡勉強逼出兩個字:「稍等。」

舍利散發的光芒並不刺眼,如同柔軟的水浪,溫柔卻又不可阻攔地向四周推去,光芒所到之地,無論是幻境裡鱗次櫛比的房屋,還是正在悠悠落葉的喬木,都盡數化成粉末。

「你怎麼出這麼多汗?」齊寒煙的聲音繼續從外界傳來,夾雜著夙長生懶散的一句話,「何必逞強?」

夙長生在等她求饒。

齊寒煙疑惑:「長生你在說什麼呢?」

謝搖籃漸漸平靜下來,急躁和惱怒緩慢熄滅。她閉著眼睛繼續催動舍利,軟綿綿的波浪一層一層擊打在幻境之上,她站在一片齏粉之上,四周茫茫黑夜。

突然一個瞬間,天光乍破。

謝搖籃立刻收回舍利,動作快到沒有人看清。喧鬧聲重新入耳,燻暖陽光也照在了她後頸和手背上,她眼前一花,身體的乏力虛軟這才被傳遞到神經,腳下踉蹌地向前跌跌撞撞走了兩步。

舍利本不該是她金丹期修為所能擁有的,不知道是因為她吸收了太多夢鮫的精神力,還是因為其他什麼時候得到的機緣,竟然提前出現在她的紫府識海。可是即使能提前擁有,憑藉她現如今的修為,控制起來很是吃力,倘若不是夙長生無緣無故出手,她也懶得去催動舍利。

「咦?」夙長生疑惑又驚訝地看她一眼。

一直雲裡霧裡的齊寒煙看他反應,立刻明白了是誰搞的鬼,上前一步將謝搖籃接住,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喘了喘氣,不滿問道:「長生,你為何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