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知道。」謝搖籃嗤之以鼻,身體有些東搖西晃起來,「你厭惡大道,你難道還指望大道給你一些特殊的反應嗎?痴兒!」
「難道你就不會和我一樣懷疑嗎?!」殷舊墨皺眉,似乎有些被她激怒,「大道之上,任憑你修的最高修為,任憑你手眼通天,又能如何?天上還有瓊樓玉宇三十三重天,還有太古鴻鈞,還有神仙反手雲,覆手雨,我以凡人之身逆天而行,突破重重天劫,到頭來……」他冷笑,沉鬱在心頭千餘年的頹廢被重新激起,失落地盯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們最大的福分,不過是旁觀一場棋局,直到柯爛斧鏽。」
謝搖籃很安靜地聽著,無論是眼神還是神情都沒有被他掀起一絲波瀾,她正想說些什麼,卻突然酒勁上頭,腳下虛軟,眼前似乎垂下無數黑霧。
殷舊墨上前一步,正要接住她,心中自責,早知道不灌她喝那麼烈的靈酒了,這酒連當年化神期的夙長生,都扛不住一口的。
他冷不防謝搖籃身側,竟然有人突然顯露身形,一件斗篷被丟在地上,那人黑衣如墨,銀髮勝雪,伸手地將謝搖籃緊緊按進懷裡,一雙極為耀眼奪目的鳳眼死死盯著殷舊墨。
謝搖籃低聲咕噥兩句,隱約是在叫什麼人的名字。
那人不耐煩拍拍她的後背:「沒錯是我,煩人,閉嘴。」
謝搖籃很安靜地沉入了黑霧之中。
殷舊墨皺眉:「你是?」
這是什麼人?又躲在周圍多長時間?為什麼憑他的修為竟然對此沒有絲毫察覺?
「這是我夫人,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誰?」謝琅冷冷諷道。
殷舊墨心頭一萬個疑惑,但看著這男人冷淡並且還帶著幾分敵意的表情,也只能暫且告辭,他故意將步子拖得很慢,老遠聽到那男人在說:「謝搖籃!別拽我頭髮,鬆手!」
應該真的是夫妻吧,那女修淡薄自持,似乎對這銀髮男子倒是有那麼點不同。
可惜今天他想問的,一句沒問出來。不過身為修行多年修成人精的老傢伙,他並不懊惱,反倒更躍躍欲試。
作者有話要說:t^t沒錯~男配是心機男。。。先不要討厭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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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cocoden,水晶,1407800姑娘們的地雷~破費了……3
25回憶
謝琅神識探到殷舊墨確實走遠了,這才彎腰抱起謝搖籃,將她放在剛剛丟下的斗篷上,他也隨之坐下,任憑她枕著自己的腿,雙手依舊緊緊揪著他的頭髮。
她酒醉後一向任性得厲害,還會變得很呆,會做平常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比如百餘年前她酒壯色膽,回憶起來,他本該惱怒的,熟料倒情不自禁笑了出來,他用食指用力揉了揉她的唇,指腹傳來軟膩的觸感,他眼神暗了下來,如同黑色的漩渦,頓住手指,慢慢俯□去。
他嚐到她嘴唇有些涼,唇齒間留著一股靈果的清香,雖然知道那人灌她酒絕對沒好心,不過如今但是有那麼點感激他了,謝搖籃自從對禪修那套心法領悟越來越深,對他的態度就越來越讓他煩悶,他親近她的時候,她雖然不躲避,可是身體的僵硬根本逃不過他的眼睛。哪裡會像現在這樣,態度軟軟柔柔的,任憑他想怎樣就怎樣。
對於謝琅來說,謝搖籃是他慢慢修仙之路中的一個變數。
他是妖修,在妖修佔大多數的仙極界裡,理所當然對人修沒什麼好感,仙東界人修倒是挺多,可個個勾心鬥角,一派烏煙瘴氣,他少年遊歷之時去過仙東界,經常被人盯上妄圖殺人奪寶,自那之後,他對仙極界外的人修印象差到幾點。
百餘年前那次鬥法,本來就是他命中大劫,卦象早早就有所顯示。他千般小心,還是遭人暗算,最後臨危時刻費勁力氣劃破虛空,躲避到了青冥界,雖然逃了一命,不過也元氣大傷,不能使用靈氣,只能靜養,也就是那個時候,他遇到了謝搖籃。
她渾身泥濘,修為全失,狼狽不堪,抱著膝蓋躲在玄冥河邊,舉著一片巨大的芭蕉葉躲雨。當時的謝琅也比她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本來對人修不喜,也就沒有搭理她。熟料第二天和第三天他不小心迷路又經過這裡,她還是那麼坐在那裡,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快要斷氣的樣子。
玄冥河靈氣極端匱乏,死氣沉沉,修真者待在這裡有如煉獄,謝琅沒有靈氣,也無法動用神識,越著急越走不出去,迷路迷得暈頭轉向,第六次路過她身邊,她弱弱看他一眼,小心翼翼抬起髒兮兮的手指頭給他指了個方向。謝琅眉頭一挑,將她拎到身邊,餵了她一顆丹藥,只當圈養了一隻人形寵物。
小寵一開始的時候很聽話,二人偶遇禪修洞府的時候,他先進去,挑挑揀揀丟給她一個玉簡讓她練習,她乖乖去練,遇到不懂的就等他心情好了過來怯生生地詢問,他想念仙極界家鄉的時候,她就乖巧蹭在他身邊,身體又軟又暖地挨著他,不說一句話,他嫌棄地看她的時候,她就軟軟地笑。
後來……後來小寵就越長越歪了,最後變成這幅涼薄寡情的德行!
怨念的謝琅一口咬上謝搖籃的脖子,謝搖籃疼得瑟縮了下,咬過之後,他稍微出了氣,捏了捏她的臉:「怎麼看也沒有招蜂引蝶的本事,為什麼還有人不知死活纏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