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靈酒
謝搖籃買過飛行法器,三人啟程前往念安城。
念安城離方城不算很遠,越過清羽連綿群山,再跨過蒼冥河,飛上三四天的時間即可到達。一路上除了蒼冥河上偶爾又大型妖獸出沒,沒有任何危險。
夕陽漸斜,雲垂四野。三人已經飛行了一天的時間,除了慕小小吵吵鬧鬧和謝搖籃說話,胡姓黑袍男子不曾開口說過一個字。
坐在自己的飛行葫蘆上極為無聊的慕小小突然發出一聲驚呼:「謝道友,你快看前邊!」
謝搖籃聞言朝腳下看去,隔著淡如煙般的雲霧,可以清晰地看到清羽群山之中,圍著一[奇`書`網`整.理'提.供]片寧靜乾淨的水域,猶如鏡面,遠山重疊夕陽橙紅盡數被收納入鏡面之下,嫋嫋雲霧挨著湖面飄過,偶爾有小魚兒躍出水面,點碎一小片寧靜。
謝搖籃露出懷念的表情:「是棋子湖。」
「誒,你怎麼知道?」慕小小問。
「我在清羽長大,曾經年幼貪歡,常常在湖邊玩耍烤魚。」謝搖籃指了指湖畔山崖,「那裡還有個溶洞,裡面……」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停住不說了。
慕小小隻顧歡喜,根本沒聽清她最後說了什麼,衝她眨了眨眼睛,道:「我覺得靈氣有些枯竭了,我們不如下去休息休息,補充下靈氣,然後再繼續趕路,如何?」
謝搖籃笑了下,將她貪玩的心思看在眼裡,應道:「好。」
黑袍男子也點了下頭,慕小小歡呼地趨著她的葫蘆下降,剛捱到地面,就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謝搖籃收了飛行法器,開啟靈獸袋,拎起呼呼大睡的青蛟,朝湖邊走去。
湖邊細細鋪著拳頭大小的鵝卵石,她蹲在石塊上,捏住青蛟的尾巴,像對待一條麻繩一樣將他甩進湖裡,她擔心青蛟身上那上千年酸臭洗不乾淨,又掏出避塵珠在他身上滾了兩三遍。
這才好不容易讓這條髒蛟露出了本來色澤,綠油油地看起來挺生機勃勃的。也不是那麼惡臭撲鼻,令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掩鼻乾嘔。她心頭成就感還沒壓下去,卻突然發現,腳底下湖面冒出了一隻翻白肚的小魚兒,一條兩條,不一會兒就翻了一片……粼粼陳列在一片水域上,讓人頭皮發麻。
青蛟這才悠悠轉醒,睜眼瞧見她,頭一句就是:「我肚子餓了!」
他看見平常表情寡淡到都有些面癱的謝搖籃,用一種詭異地神情,眯著眼睛將他上上下打量了個遍,悠悠問道:「嬌嬌,你多久沒有洗澡了?」
青蛟這才後知後覺地嗅到他積攢了千年的男人味突然消失殆盡,他轉了個圈,發現自己的皮膚盈盈發著水光,青得像夏天最繁盛的葉子,頓時大驚,如同裸丨露於人前一般不安,他怨念地看了謝搖籃一眼,突然躥下她的手心,隨便撿了一個方向跑了。
謝搖籃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反正他已經同她立下了契約,不可能私自逃離,也就隨他去了,謝搖籃轉頭,看著翻滾著一片白肚的水面,悠悠嘆了一口氣。
一隻青蛟積攢了一千年的男人味,果然殺傷力極大。
謝搖籃覺得有人在背後看她,突然回頭,看到那黑袍男子裹著斗篷,一雙黑眸沉鬱幽深,視線落在她身上,猶如鈍刀子。
謝搖籃覺得彆扭,問道:「胡道友有何指教?」
那人毫不客氣地瞪了她一眼,轉身悠悠然地走了。
謝搖籃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你——」她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麼,腳下一不小心踩空,整個人撲通跌坐在湖邊,好生狼狽。
那人回頭,挑眉看了她一眼,冷然道:「活該!」
謝搖籃坐在地上,反倒笑了起來,她歪著頭撐著下巴仔細琢磨這張臉,看到他都有些發毛,正要怒視她,熟料她帶著笑意說道:「道友倒是像我的一位故人,他叫謝琅,道友認識嗎?」
「不認識,他是你什麼故人?」他口氣不冷不熱。
「恩人……」她說。
他眉頭一皺,面上神情透出幾分惱怒的味道。
「也是相公。」謝搖籃慢吞吞補充道。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道:「哦,那他是怎麼樣的人?」
「很好。」謝搖籃眼角眉梢的笑意忍不住溢位來,她低頭勉強忍住,繼續說,「在我眼裡,這世上沒有比他再好的人了,我很想念他。」她語調不高不低,聽起來乾淨純徹,不帶絲毫虛偽。
他臉色頓時如同雲開雪霽,瞬間春暖。
謝搖籃暗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暗罵自己蠢,倘若他真想找到她,幾個銅錢一晃,幾根蓍草一撥,什麼算不到。還好他現在喬裝改扮,沒有認她,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