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萌萌很乖朝他娘揮了揮手中烏龜殼,裡邊還沒有倒出來的銅錢嘩啦作響:「娘,你身邊那個男人是你的情債嗎?」
謝搖籃見到萌萌還來不及開心,就被他這胡言亂語氣的皺了下眉:「萌萌亂說些什麼!」她看到兒子身邊的男人,奇異地挑起眉,似乎有些不信:「謝琅?」
韋褚聽到有人喚謝搖籃做娘,這才好奇回頭,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女修們不會選擇生孩子,因為這可能會讓她們修為倒退,倘若不是世家大族中為了傳宗接代的正房嫡妻,鮮少有女修樂意冒這個險。
而且……
謝搖籃這一百年來,幾乎和他形影不離,又是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四五歲大小的兒子?
韋褚回頭,第一眼卻看到一個身穿青色長袍,披著一頭銀色長髮的男人,他皮膚白皙,鼻樑高挺,一雙漂亮到攝人心魂的鳳眼微微眯著,渾身氣質如覆雪青松,高雅清貴。
韋褚聽到那男人說:「你走後,萌萌沒人照顧,我就將他接走了,前些日子算到你今日脫困,萌萌吵著要來。」
「是我當時考慮不周,麻煩你了。」謝搖籃說。
韋褚低頭,看到那男人腳邊坐著一個玉娃娃,眉眼精細,同那男人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一模一樣的銀色鳳眼。他穿著白色道袍,款式看不出什麼特別,只是那衣袍上有暗紋雲飾如同有生命一般緩緩流動,應該不是凡品。那娃娃抱著一個碩大的烏龜殼用力的搖晃著,裡邊的銅錢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似乎……在占卜?
這麼小的孩子,竟知曉先天六十四之卦?
韋褚實在忍不住好奇,放出神識想去看看那男人的修為如何,結果這一看之下著實讓他吃驚,別說那個銀髮男人了,他連那個無害地在搖烏龜殼的小孩子的修為都看不透。
銀髮男人看了他一眼,韋褚立刻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樑往脖子上爬,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謝搖籃這才注意又想起了韋褚,扭頭道:「你還好?」
「沒事。」他瞧見那男人眼神從他身上移走,立刻問道,「他們是?」
「那是我兒子和……」她看了謝琅一眼,謝琅銀眸裡的嘲諷一閃而過,她嘆口氣,「外子。」
謝琅古怪看了她一眼,然後衝韋褚輕輕點了個頭:「楓血宮怨魂重重,娘子不過一個金丹期修士,這些日子勞煩小友照顧了。」他稱呼韋褚為小友,明顯把他擱在了晚輩的位置,修真界以實力為尊,韋褚雖然覺得彆扭,但是他既然看不透人家修為,明顯人家本事比他要高深的多,說不定是個出竅期的老怪物!
韋褚委屈應下:「前輩客氣。」
小少爺此刻心中有些失落。
他第一次和一個女人一百年朝夕相對,竟然沒有生出任何厭煩的情緒,她不同於家裡邊他的那些表姐表妹,渾身沒有一絲脂粉氣,做事幹脆利落,從不依附於人,有時候還能保護他,幫助他,不過有礙於她禪修的身份,小少爺也就心中想想。
誰知道,人家早就成親了……禪修不是不能成親嗎!禪修不是四大皆空嗎!
小少爺耷拉著腦袋,最後還是乾脆利落地死心了。
謝搖籃對他說:「今日楓血宮開啟可能比以往要早,妙音門那邊未曾來人,你趁此機會離開吧,免得一會兒解釋不清。」
「好。」韋褚再抬眼,眼中也是一片清明,他對謝搖籃道,「有緣再見。」
謝搖籃點頭笑了下。
萌萌也向他揮揮烏龜殼:「覬覦我孃親的叔叔,我們兩個月後見。」
韋褚在御劍的動作踉蹌了下。
···
謝搖籃抱著兒子捏了捏,萌萌就對她又撓又咬,不一會兒她臉上就掛上不少爪痕牙印,狼狽不堪。
謝琅在一邊看著,也不勸。
謝搖籃按住撒潑的兒子,此時分外想念花海迷障中那些化作萌萌模樣的小魚人,起碼乖巧可愛得多,叫她孃的時候聲音軟軟得像塊糯米。
她逗夠了萌萌,抱著他起身,問謝琅:「你何時回去?」
謝琅沒有搭腔,他伸手捏了個訣,除去她一身塵垢,比避塵珠都管用得多,謝搖籃有些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去學避塵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