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搖籃左手結成驅魔印,右手控制滅渡,大步朝前走去。她頭髮被吹得散亂,眉眼之間一派平靜。
紅紗女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掩住了嘴,「……難道是……」
此刻謝搖籃左手金光更盛,繁盛的光芒照射得得周遭如同在白晝豔陽之下,滅渡在女魂頭頂正要劈頭砸下。女鬼抬起傘一擋,身體就地一滾躲開了滅渡的攻勢。
可是這一躲,反倒離謝搖籃的驅魔印更近了些,她瑟縮著後退,竟然連站都站不起來。慌張之際,她化作一陣黑霧就要融入周遭黑霧之中妄圖逃離。謝搖籃卻不肯放過她,一記驅魔印打在黑霧身上,黑霧跌倒在地,被驅魔印重重壓制著,痛苦地□和求饒。
謝搖籃手持滅渡,注入靈力,指著那女魂,「散汝怨氣,留汝殘魂入輪迴,可乎?」
那女魂在驅魔印下勉強爬起,連連叩首,姿態極為狼狽。
謝搖籃不再多言,驅動滅渡剝離掉她的怨氣和血腥,將她的殘魂收入儲物袋的一個白色瓶子內,她接著淨化掉女魂怨氣之上附著物,只餘下一縷純正的精神之力,化作不足手指長的一小截白光,緩緩沒入謝搖籃眉心之中。
怨魂的存在本就是憑藉心頭一腔怨恨,也就是一股意志,這抹精神之力的力量純正,是提升禪修的修為和神識的絕佳補品,等級越高的精神力對修為的提升效果越顯著。這種修煉方式其實魔修也喜歡,只是魔修更喜歡直接用生魂冶煉,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那些都混作一團來提升修為,雖然作用顯著,但是反噬也十分厲害,而經過禪修秘法淨化後的怨氣只餘下純正的精神力,偶有反噬升起心魔,憑藉禪修自身的修為心法,也是很容易被壓制的。
謝搖籃將滅渡收回,淨化過程只在一瞬間完成,除了剛剛謝搖籃的那句文縐縐的話,一旁驚訝地下巴都合不上的紅紗女子只看到一連串古怪的施法過程。
即使不認得那些施法手勢和動作,可是紅紗女子卻認識謝搖籃的手印,那是禪修施法的標誌性的動作,雖然青冥界禪修少之又少,不過她卻有幸見過。但是這個清羽山棲雲的弟子居然是個禪修嗎?如此年輕的禪修?還是個女人?
任憑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那頭謝搖籃又恢復了那副不引人矚目的普通平凡模樣。見她在盯著自己瞧,淺淺一笑。
就在此刻,剛剛那一男一女怨魂出現的漩渦旋轉越來越厲害,周圍的黑霧都在飛快被吸入漩渦之中。
「怨魂已散,陣眼崩潰了,此陣已破。」紅紗女子說道。
鬼陣已破,躲在黑霧之中的女修們也都顯露了身形,她們並沒有看到外邊發生了什麼,都一直在等待大師姐下令,可是大師姐卻連個報平安的信都沒給她們,她們一直都在擔驚受怕,又不敢輕舉妄動,直到黑霧散去,才鬆了一口氣。
那邊宿微和秦稽御劍飛了過來,秦稽袖子破了一片,宿微毫髮無損,臉色略有些蒼白,兩人見到這邊安然無恙都鬆了一口氣,秦稽朝紅紗女子道歉:「有勞姑娘照顧我師妹了。」
紅紗女子一愣,惱羞成怒地挑起眉:「你們清羽山之人都擅長說這種反話嗎?我不就是進來前隨口挖苦你們幾句,你又何必這般嘲諷於我!」
「我真誠道謝,何談嘲諷?」秦稽皺眉。
紅紗女子也不樂意同他多說,只叫住正要和宿微一道繼續朝前走的謝搖籃,「道友留步,我叫雲檀,敢問尊姓大名?」
「謝搖籃。」
跟在雲檀身後的女修面面相覷,委實不明白一向愛憎分明的大師姐為什麼對這個修為最低又一副膽小怕事模樣的女修這般客氣。
9蓍草
百鬼之陣過罷,眾人來到楓血宮的偏殿,殿前是湖泊大小的一片花海,各種花開的極為豔妍,可是細看起來卻毫無生機,如同一片死物。
雲檀在前邊領路,她在花海前卵石小徑停住,對清羽山三人說道:「花海內迷障重重,不可離開此條小徑,否則陷入迷障只能迷路到坐化了。不過小徑周圍有些罕見的靈藥,按照我們的規矩,此地靈藥誰先採下便是誰的,三位貴客可有異議?」
謝搖籃連基本的靈藥都認不全,也不寄希望於在此有什麼好機緣,乾脆地同意,宿微和秦稽也表示沒有意見。
雲檀很明顯對周圍的靈藥也沒什麼興趣,站在路中間同謝搖籃說話:「道友的法術精妙,剛剛驚鴻一瞥,雲檀驚豔不已,不過……據我所知,清羽山滿門可都是劍修,不知道搖籃道友的禪宗之術是哪位大能授業的?」
謝搖籃搖搖頭,眼睛死死盯著花海,似乎又跑了神。
她不答話,雲檀也不氣惱,禪修們性格一個比一個古怪,這在青冥界也不是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