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後來你出世的時候,天上劫雲重重,比我第一次結丹時候遇到的天劫都要恐怖。」謝搖籃搖了搖頭,似是不想回想,「蒐羅了幾百年的法寶,靈石全都在那時候給毀了個精光,最後實在沒有辦法,還硬生生捱了一道。」
萌萌從她衣襟口鑽出來看她一眼,弱弱地哼了一聲,倒是一句話不說了。
謝搖籃回到洞府,將滅渡取出來,劃破手指滴入精血,令其認主,滅渡發出一陣躁動,隨即安靜下來,謝搖籃向杖內注入靈力,杖頭處金色蓮花光芒漸盛。
謝搖籃手持滅渡,心頭有些奇怪,這數百年來從她從築基到金丹,再到苦逼重修再次結丹,用過的法寶也有十多個,每次法寶認主之時,她總能隱約感受到寶物重見天日之時的喜悅和歡快,以及對主人的依賴。
而到了滅渡杖這裡,她竟然察覺不到它一絲一毫的情緒,可是看它品階,又不像是個死物。
謝搖籃暫且將疑惑壓下,揮手對眯眼睡覺的萌萌說:「萌萌,讓我敲一下試試威力。」
萌萌眯著銀色的鳳眼瞥了她一下,就又重新閉上,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敲吧,別把你那可憐的冰棒敲碎了。」
感覺一陣風動,連撓癢癢都不算,萌萌睜開眼伸了個懶腰:「敲完了?」
謝搖籃安靜進房間收拾東西。
萌萌以為她失落了,於是也頗為好心地安慰她:「你大可不必如此,下界的法寶即便威力再大,也不能跨等級挑釁上界的威嚴,雖然我年紀還小,但怎麼說也是——」他翹著尾巴,習慣性撲到她裙角去磨爪子,赫然發現指甲光禿禿得哪裡還有得磨。
「你居然把我的指甲剃了魂淡!!!」
「威力還不錯。」謝搖籃對滅渡很滿意,「碧泉杖連你的毛都切不動。」
滅渡終於像其他的法寶一樣,讓她感受到了它的情緒波動,她甚至能聽見它用渾厚的聲音惡狠狠地說話。——老子特麼的不是剔指甲刀。
···
謝搖籃一早在清羽山門等候,過了不一會兒,棲雲帶著秦稽走了過來,幾人打過招呼之後,開始等待另外一人。
「是阿緋嗎?」謝搖籃問。
棲雲面色冷凝:「阿緋犯了錯,我將她罰到後山去喂老祖的赤面山魈去了。」
「阿緋年幼,難免任性。赤面山魈生性兇猛,阿緋一個女孩子——」
謝搖籃話還未說話就被棲雲打斷,「搖籃!求情的話不必多說,為師這麼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秦稽臉上表情黯淡了幾分。
「是。」謝搖籃只能應下,不再求情。
阿緋是謝搖籃當年從玄清池邊帶回來,那時候師父尚且在閉關之中,所以阿緋是她一手養大,第一次說話就是衝她叫阿姊,從路都走不穩的小肉球到亭亭玉立的少女,謝搖籃心中比誰都歡喜。
可是後來卻不知道阿緋出於什麼原因,阿緋同她越來越疏遠,更是故意同她搶修煉資源,搶秦稽,搶師父的關注,謝搖籃越退卻,她搶得越發厲害,可是就算她盡數將阿緋想要的東西送到她面前,阿緋卻照樣不肯給她好臉色。
謝搖籃最後也惱怒異常,乾脆閉關,直到映日嶺之戰前師父召喚才肯出關,熟料阿緋依舊變本加厲,映日嶺之戰更是——
謝搖籃晃晃腦袋,不肯再想下去。
這時候,面前空氣一陣扭曲,虛空之中直接走出一人,穿青色道袍,玉冠高束,看到謝搖籃一行人,嘴角上挑露出個笑容。修道之人,本就超脫世俗,身上都多多少少帶著飄渺出塵的氣質,可是這人怎麼看怎麼覺得格外清澈乾淨,似乎從未沾惹塵埃一般。
棲雲介紹:「阿稽,搖籃,這是你們的小師叔宿微。」
謝搖籃恍然大悟,清羽山老祖的最後一個徒兒,當初老祖從外邊帶回一個嬰兒,說是故人之後,收為弟子,基本上每日都在老祖的聽濤峰上修煉,不參與門派內任何活動,鮮少有人見過他。謝搖籃知道他還有一個原因,她的師父棲雲,聽說就是在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師弟之後迷上了收集嬰兒,養成什麼的玩的不亦樂乎。
謝搖籃和秦稽一同行禮:「拜見師叔。」
「不必行如此大禮。」宿微道,他扶起秦稽,又朝謝搖籃虛扶了一下,謝搖籃立刻感覺一股溫軟的氣息託著她身子直起,「搖籃已經長這麼大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