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球一邊哭一邊抬著臉看她,縱然接受了禪修的寡情之道薰陶,謝搖籃也忍不住心頭顫了顫。
阿緋這孩子,真是越長越妖孽了啊。
梨花帶雨的臉蛋和吹彈可破的皮膚,還有這尖尖的小下巴,迷濛的杏眼,無一不讓人心生憐惜,只想好好寵愛一番。
紅球怯生生地看著師姐,見謝搖籃沒有露出任何有觸動的表情,依舊木著一張臉,頓時哭的更慘了:「師姐你別不要阿緋,阿緋再也不搶你東西了,阿緋只想師姐注意我,阿緋……」她越哭越淒涼,假如說剛剛還存在裝哭的嫌疑,現在可是真委屈地心絞做一團,也不說什麼求饒的話,顛三倒四地重複別離開阿緋,別不要阿緋。
秦稽本來站在師尊身後,看到謝搖籃進來下意識眯了下眼睛,映日嶺之戰謝搖籃掉下蒼冥河,他是最後和謝搖籃接觸的人,更看到了謝搖籃是如何拉著那妖獸同歸於盡的,那時候謝搖籃已無反擊之力靈氣枯竭,而妖獸還剩下一口氣,當時情景,他認為她絕對活不下來了。
而如今細看,她只是修為從金丹中期倒退到了築基期罷了。
「搖籃師妹。」秦稽向前走了一步,帶著顫聲喚道。
謝搖籃抬首看去,秦稽就那麼站在那裡,身著紅袍,長身玉立,面容依舊和當初一般俊逸無雙,濃眉中間輕輕蹙著,讓人恨不得上前去抹平他眉宇間的擔憂。
當年謝搖籃被師尊帶上清羽山,懂事起就痴戀這位總是站在她前面的師兄,足足痴迷了幾百年。謝琅知曉後沒少嘲笑她,「小姑娘有多幼稚單純,你倘若喜歡他,你那師兄豈能不知?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倘若你長得漂亮些,像為夫這般,你喜歡他他高興還來不及,怎會裝糊塗,再倘若你有化神期修為,他更是拒絕不得。你倒好,被人嫌棄還不自知,美其名曰暗戀!哼。」
謝搖籃淺笑著搖搖頭,將謝琅的聲音從腦海中趕出去,直直看著秦稽師兄的眼睛:「師兄,好久不見。」
紅毛球很不滿謝搖籃跟秦稽說話,晃盪她小腿的幅度越來越大,最終是秦稽忍不住伸手將阿緋扶起來,她死活拽著謝搖籃裙角不松,謝搖籃皺了皺眉,當即以手為刀甩出一道銀弧將阿緋揪住的那片裙襬割掉。
阿緋一怔,愣愣了一會兒,又憂傷地蹲在門口縮成了個紅團團,只露一雙眼睛泫然欲泣地看著謝搖籃的後背,手裡狠狠揪著謝搖籃割下的裙襬,攥得指關節慘白。
謝搖籃朝殿裡面的師父跪拜下去,「不孝徒搖籃拜見師尊。」
棲雲是元嬰期的大能,情緒控制早已爐火純青,他按捺下激動,反倒舒了口氣:「當年映日嶺一別,一晃過去二十餘年,那時候映日嶺山下找不到你屍首,長生殿你魂燈也未滅,為師也就一直盼望著有朝一日重逢之時,如今,總算了卻一段心事。」
棲雲三十歲左右年紀,一身潔白道袍,雙眸微垂,神態傲然出塵,行為舉止皆是芝蘭玉樹君子之姿,幾乎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有人附在棲雲耳邊說了什麼,他點點頭,微微一笑道:「今日是你師妹和你師兄的雙修大典,你我師徒待典禮過後再細聊,莫要誤了時辰。」
謝搖籃垂首稱是。
正在這時蹲在門口的紅團一瞬間爆發了:「師父我不要和師兄雙修了,我……我只要師姐,我知道師姐喜歡師兄,我把師兄還給師姐好不好!」
棲雲斂眉,厲聲呵斥:「胡鬧!」
謝搖籃眉眼平靜地點頭附議,確實胡鬧。
隱隱覺得又有什麼玩意在拉她的裙襬,謝搖籃低頭一看,萌萌又在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了?」她小聲問。
萌萌聲音不大不小,可是小孩子脆生生的聲音在大殿裡是分外引人注意的:「母親,聽你師妹的意思,你曾經竟然中意這種爐鼎嗎?」
謝搖籃晃神:「什麼?」
萌萌指向秦稽,皺眉看了一眼,臉上表情像是在勉強忍受什麼一樣:「既沒有上佳的靈根也沒有出眾的仙格仙姿,機緣氣運似乎也只是普普通通,即便從容貌上來看,尚且不及父親十分之一,你曾經竟然中意這種爐鼎嗎?」萌萌的對自家孃親的嫌棄溢於言表。
「沒有!」謝搖籃慌張否認。
萌萌這才認真點點頭:「如此甚好。」
「搖籃,這是你的兒子?」殿內唯獨棲雲表情不變,尚能溫和的提問,其餘長老管事皆落了一地的下巴。
謝搖籃說:「是的,師尊。」
萌萌看了棲雲一眼,微微點了個頭,透出些許尊貴和傲慢來。打過招呼,謝萌萌繼續板著臉教育孃親:「縱使母親真的打算挑選爐鼎,也要選擇靈根合適者,倘若靈根不和,機緣氣運能彌補最好,容貌雖然也重要,可萬萬不能僅僅以容貌為重,罷了,依我看這殿內只有他吧,不過,還得等兩個月後,他才算是能勉強入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