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我了!」一聲大叫打斷了主僕倆的對幸福的幻想,齊鳳兒怒氣衝衝地指著夏竹道:「左錦都不在家,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夏竹和草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叫聲嚇了一跳,還未回過神來齊鳳兒又指著草兒叫道:「你是誰?怎麼又有一個?」
草兒緊緊巴著夏竹,顫聲道:「你……你是誰?你、你想幹什麼?」
夏竹輕拍草兒的手示意他別怕,冷眼看向齊鳳兒,「你怎麼進來的?破門而入?還是翻牆?沒想到齊家的公子居然是強盜!」
齊鳳兒直跺腳:「你說誰是強盜?」
夏竹一揚頭,「不請自入,不是強盜是什麼?」
「你、你……」齊鳳兒你了半天你不出話,他確實是翻牆進來的。甩甩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齊鳳兒又拾起了小霸王的氣勢,「我問你,左錦不在,你為什麼還在這兒?」
夏竹哼了一聲沒答,草兒卻是見不得人欺負自家公子,顫著聲音壯著膽道:「我們公子住在這兒,當然在這兒!」
「什麼?」齊鳳兒大叫,居然住到左錦家來了?「你、你不愧是花樓裡的賤人,不要臉!」
「你說誰是賤人?」草兒最聽不得別人說他們是青樓出來的,當下忘了害怕,跳出來就跟齊鳳兒對罵,「你才是賤唔……」
「左錦不在,你回去吧。」夏竹一手捂著草兒的嘴,左錦不在,要是發生衝突起來吃虧的一定是他們,畢竟這小公子可是會武功而且不講理的,不然當初也不會二話不說就拔劍要劃他的臉。
「你不要臉,你勾引左錦,你是狐狸精!」
齊鳳兒氣的眼淚都掉出來了,夏竹不答話,死死捂著草兒的嘴任他罵。
「我不准你住這兒,你搬出去,搬出去!」
夏竹不動不說話,草兒使勁地掙,不明白公子為什麼要這麼忍氣吞聲,奈何夏竹比草兒大了幾歲,此時又擔心萬一惹惱了齊鳳兒那瘋子拿劍亂砍人,更是使了勁兒地捂著他的嘴不讓他出聲,草兒掙得氣喘喘的,還是掙不開夏竹捂著他嘴巴的手。
齊鳳兒見夏竹不理他,又見放在桌上的古箏上還刻有幾支竹子,當下更加醋意大發,唰一聲抽出劍來就往那古箏刺去。
「不要!」夏竹忙伸手去搶那古箏,卻不及齊鳳兒速度快,古箏沒搶過來,那劍一下就刺上了夏竹的手臂,劍鋒所過之處,衣服迅速染紅。
「公子——!」草兒驚叫一聲,眼淚嘩啦啦就往下掉,「公子,公子……」
齊鳳兒也嚇傻了,楞楞地握著劍柄直搖頭,「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齊鳳兒抽出劍,慌慌張張跑了。
夏竹只覺得手臂很痛,很痛,他楞楞地看著血流出來,心想還好,沒傷到他的琴,然後就痛的不知道該做什麼,耳邊傳來草兒的驚呼聲,接著是草兒抖著手拉高他的衣袖,拿手帕來給他拭擦傷口。
「公子,公子,你按著傷口,我去找大夫。」
草兒也急急忙忙跑出去了,夏竹按著傷口,心想他不會死吧?死了就見不到左錦了,應該、應該不會死吧,雖然很痛,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力氣的,還沒有就快死了的感覺……
很快嶽秀青便同草兒來了,快速地給夏竹止血做包紮,草兒在一旁哭得天昏地暗,夏竹知他是被嚇到了,輕笑了安慰他道:「別哭了,不是跟菜刀割到手一樣嗎,有什麼好哭的。」
嶽秀青也道:「草兒小美人啊,你要哭到外邊去哭,你哭得我頭都暈了,我一頭暈就犯困,到時候包紮不好傷口,你可別怪我啊。」
草兒聽了這話立馬閉了嘴小聲抽泣著,嶽秀青上好了藥,又囑咐些該注意的,只說隔天來換藥,其它也沒胡說八道什麼就走了。
再說齊鳳兒從查到夏竹是從青樓出來的便更加有危機感,都說是青樓妓子會迷惑人,看他娘從青樓贖回來的那個小妖精就知道了,於是急急拉了劉玉要想辦法搶回左錦,可劉玉說了,要先當面見見這夏竹才好明瞭彼此能力,齊鳳兒於是帶著表哥來看夏竹,可左錦家日日關著門,很顯然左錦是出門去了,齊鳳兒便吩咐小廝守著待左錦回來就回報,哪知小廝報說有男子出入左錦家,日日買菜回去呢,於是齊鳳兒便拉了表哥劉玉來檢視。左家大門緊閉,齊鳳兒提議翻牆進去,劉玉不會武功,便在外面等著。
哪知齊鳳兒一進去再出來,便提著沾了血的劍,劉玉也嚇到了,急忙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我殺人了!」
「什麼?」劉玉大驚,見齊鳳兒說完便往家的方向跑,也趕忙追著他去。
齊鳳兒是真的怕,他平日裡雖然刁蠻,整日拿著劍比劃,可卻不曾真的傷過人,便是偶爾跟著走鏢也被保護得很好,曾見母親姐姐殺死一些宵小還覺得刺激,可自己真的傷了人,那劍刺到肉裡面的感覺卻讓他害怕了,來不及理會身後跟著的表哥,一路跌跌撞撞回家,遠遠的看見齊當家就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娘。
齊當家見兒子提著劍跑過來,劍尖還沾了血跡,心頭一慌以為兒子傷了,一邊接著撲進懷裡的身子一邊急問:「鳳兒傷了哪裡?是誰幹的?」
一旁正在打點鏢物的齊年波也過來了,「鳳兒,誰欺負你了?」
齊鳳兒哇一聲哭出來,「娘,我殺人了!」
「那你傷著哪兒了?」齊當家忙上下檢查自家兒子,對於殺人的事倒是不擔心,江湖人,殺人是常事。
齊鳳兒哭哭啼啼將事說了,齊當家和齊年波齊笑道:「沒事兒,不會死的。」
「真的?」齊鳳兒抽泣著。
齊當家笑道:「不就是割傷手臂嗎,哪那麼容易死。」
齊年波心下有些不安,「話雖這麼說,但那好歹也是左錦家裡的人,只怕還是有些麻煩。」
齊當家哼了一聲,「能有什麼麻煩?給點銀子就成了。」
「娘。」齊年波頗不認同,「孩兒覺得左錦那人身上有股氣勢,不似一般的江湖人,只怕銀子打發不了。」
齊當家揮揮手,「她只是冷了點兒,哪有什麼氣勢,沒事的,不過是個小倌,給點銀子賠禮就行了。」
齊年波看著自家老孃,總覺得左錦不像銀子打發得了的人,她跟她一起走過好幾趟鏢,那女子平時就只是冷冷的,可對敵時散發出的氣勢卻是讓人無法忽視的。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只是割傷了手臂而已,鳳兒也不是故意的,雖不是固定的鏢師,但她們也算是她的東家,到時好好解釋清楚就是了。如此一想,齊年波便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