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齊鳳兒甚是高興,嘰嘰喳喳一直跟左錦說話:「左錦,你看你看,街角那家的張記糕點最好吃了,我最喜歡吃她們家的雪梨糕。」
「左錦,你看你看,那邊那個男人長得好醜,一定嫁不掉!」
「左錦,你看你看,前面是徐家美容店,據說裡面的化妝師化妝技術很好,不過我才不去呢,你知道為什麼嗎?」
自然是無應答,齊鳳兒自個接著說:「因為他們都是要去青樓那種骯髒的地方的,說不定他們就是青樓的妓子呢,我才不要他們的髒手幫我化妝!」
「左錦,你看這個,」齊鳳兒拿起街邊小攤上的銀耳墜,「漂亮嗎?」
左錦冷瞟一眼,有看沒有見,若不是因為還未置辦好厚衣,她一定會掉頭就走。
「我想要這個。」齊鳳兒看著她,左錦卻是木然站著,眼觀鼻,鼻觀心。
齊鳳兒咬了咬唇,「我沒有帶錢。」
左錦還是木然站著,眼觀鼻,鼻觀心。且不說齊二公子是如何得寵不可能沒有零用錢,只說他是出來購置厚衣的,又怎麼可能沒帶錢。就算真沒帶,也跟她無關。
見她毫無表示,齊鳳兒不滿地嘟起嘴,暗自生氣了半天見她仍不理自己,終於又開口道:「你買給我好不好?」這樣,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吧?
這銀耳墜不值幾個錢,如此漂亮的小公子的小小要求並不過分,正常女人都不會拒絕的。
可惜左錦不屬於「正常」的女人,或許該說她不屬於人,她是屬冰山的。
冰山左錦不屑於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連瞟都懶得瞟他一眼,仍舊眼觀鼻鼻觀心。
齊鳳兒見如此明示她還毫無表示,甚至連哼都未曾哼一下,生來被捧在手心裡的他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氣憤地將手中耳墜一砸,扭頭就往前走,左錦見他終於移步,也邁開腳慢悠悠跟在後頭。
齊鳳兒氣呼呼的走了一陣,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她就是那個樣子的人,一定不能跟她生氣!可是他真的很生氣啊!從小到大,誰不是挖空心思的哄著他,何曾要他去討好別人了?他都低聲下氣地求她了,她還不願意買個禮物給他!
齊鳳兒生著氣,左錦面無表情,兩人一路走到衣鋪裡,衣鋪的掌櫃見是齊家鏢局的二公子,連忙客客氣氣地迎著他,討好的話說了幾籮筐,齊鳳兒心裡才好過了些。
心裡一好過,齊鳳兒又開始討好左錦了:「左錦,你喜歡哪些衣服?多給你買幾件。」
對於這示好加討好的話,左錦是聽都懶得聽,只看著櫃檯裡掛著的一件灰色貂毛披風,左錦一看就知道那是上好的貂毛所制,披在身上一定很溫暖。看著這件披風,不知怎麼的就想到那晚那個倔強的男子抱著雙腿瑟瑟發抖的樣子。
「客官可是看上了這件貂皮披風?」那掌櫃的將披風拿到左錦面前,「這披風可好了,毛色光亮滑順,手感柔軟舒服,在大冷的冬天穿上,一定保您全身暖呼呼的!」
左錦拿氣披風,手感果然很好,將手伸到披風下面,也確實很暖和,若是披上這披風,他該不會再冷了吧?
「多少錢?」左錦開口的聲音雖然是很平淡的,但似乎少了些冰冷氣息,也許是因為手還放在披風下,連聲音都被溫暖了。
「二十兩銀子。」
這麼貴?左錦蹙眉,要知道,像她這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人,穿得隨便吃得隨便,一月也就花五六兩銀子足夠了。
二十兩銀子她現在沒有,可是仍然忍不住看向齊鳳兒,看著他想象夏竹的身高,想象夏竹穿起來會不會漂亮,或許能跟掌櫃說說交點定金,等她出鏢回來再來買這披風。
齊鳳兒見左錦問了價格,又盯著自己看,只覺得欣喜不已,「這披風好漂亮,我好喜歡。」從她手上拿過貂皮披風,齊鳳兒滿臉歡喜,原來她方才不買那耳墜給他,是因為想要送他更好的禮物嗎?她還真是有心呢,齊鳳兒想著就將披風披在身上,「左錦,你看好不好看?」
十步開外,鋪子外面,夏竹淡淡看著她們。
那個,是她心儀的男孩兒嗎?柳葉眉,丹鳳眼,挺鼻樑,翹紅唇,桃花面,是個美人兒。
是美人兒,卻算不上絕世出塵,怎麼就值得她看著他發呆?
夏竹淡淡地看著她們,聽那少年高興道:「左錦,你說嘛,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左錦將頭扭開,卻意外地看見了店鋪外的夏竹。
像是被抓包一般,左錦緊張地微微張開了嘴——當然她是沒有發現自己緊張的——隨後鎮定地與夏竹對望。她又沒有做什麼事,當然要鎮定。
「左錦?」齊鳳兒發現左錦的不對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見是一個美若天仙的男子,齊鳳兒立即豎起了全身的刺。
「左錦,他是誰?」
無關緊要的問題左錦不會回答,對於無關緊要的人的問題,左錦自然也是當成耳邊風不會回答的,而夏竹更是不會作聲。
「喂,你是誰?」齊鳳兒大聲質問夏竹,左錦為什麼要盯著別人看嘛!真是氣死他了!
只是對於陌生人如此盛氣凌人的樣子,夏竹也是不加理會。
齊鳳兒正要發飆,只聽有人嚷嚷道:「公子,你怎麼不戴帷冒!」
喘著氣的草兒跑到夏竹身邊,將手裡包著糕點的紙包往他懷裡一放,夏竹下意識伸手接了,草兒就急急忙忙拿了原本是夏竹手上拿著的帷冒給他戴上,還一邊抱怨道:「你真是的,一會兒就不見了人,讓我好找!還不戴帷冒,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啊!」說著還不忘狠瞪望著夏竹的左錦一眼,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