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錦竹 青棗核 第1頁,共2頁

她的衣服披在他身上,她的手貼在他背心,陣陣熱流從背後傳來,夏竹靜靜地窩在她懷裡,閉著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

明明是個冷冰冰的人,沒想到這樣的人的懷抱竟也是溫暖的,夏竹顫抖著,更加的往她懷裡貼過去,頭還在她肩胛處拱了拱,尋找舒服的位置。

左錦低頭瞟他,見他已經開始犯迷糊了,便又將眼睛調往別處。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好好的抱他作甚,活該自己平白受苦。還有這男子,是笨的還是故意的?就算以前是清倌也該知道不能這樣隨隨便便靠著女人吧?

這麼想著,左錦就有些生氣,口氣就嚴厲起來:「你已經從良了,以後不準這麼隨便就靠著女人,聽到了沒有?」

夏竹雖是已經半昏迷了,到底還沒有全昏過去,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推她一把,可惜手腳無力未將她推開,反倒讓自己往外跌去。

左錦急時撈住他,「幹什麼?」

「放開我!」夏竹氣若游絲。

好好的又怎麼了?左錦蹙眉,將他拉回自己懷裡。

「放開我!」夏竹無力地反抗著,「夏竹已經明白了,再不敢作賤地靠著左小姐,平白地讓人看輕了去!」

左錦面無表情,好一會兒才知道自己的話傷了人,張嘴想要解釋:「我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夏竹打斷,「放開我!你放開我!」夏竹掙著要爬出她的懷抱,無奈卻沒有力氣掙開她的手臂,一時間只覺得心裡難受不已,哽咽著道:「夏竹雖是小倌,到底也還是清白的身子,左小姐難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還是看夏竹身份低微就故意如此侮辱我?」

「沒……」

「那就放開我!」

左錦看看滿臉淚水聲音卻很不帶一絲哭腔的男子,輕輕放開了他,自己退開了幾步,站在一旁看他扯下她先前披在他身上的外衣放於一旁,然後抱著自己抖個不停的身子將頭埋在雙膝間。

他一直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因為在無聲地哭泣,或者兩者都有。

那樣單薄的身子,那樣孤獨,那樣無助,左錦就很恨自己,好好的說些什麼渾話,更何況,她從未看輕過他。

輕輕蹲下,欲將外衣披回他身上,輕微的動作仍是驚到了半昏迷中的夏竹,他想側身躲開,卻無力地摔到地上,努力了幾下仍是沒法撐起自己的身子,便乾脆側躺著將自己蜷起來。

左錦拿著服衣服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默默收回,走到一旁坐下。

她不喜言談,也不知道該如何跟男人相處,她跟男人相處的時候少之又少,而且都是為了身體需要才會跟男人在一起,還都是不交談直接辦事。因此現在就算知道是自己說錯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去挽回,看了他半天,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得自己走到一旁坐下。

天矇矇亮時,左錦起身去看夏竹,見他已經昏迷了才將他輕輕翻轉過身,只見他臉已浮腫,原本細嫩的皮膚已經變得乾燥粗劣且起了斑,左錦探探他的手,手腕冰涼毫無溫度,脈象也時有時無的。

拿來些泥弄髒他的衣服,又將他裡裡外外的衣服都撕爛幾處,將他頭髮也解開揉亂,看看差不多了,又將周遭的枯枝落葉弄得混亂些,左錦才飛身上樹隱匿起來。

今天,百花樓的人應該是會尋到這片林子來了吧?前幾日她們已經找了城外除這裡外的所有地方了。

果然不多時林子裡便出現幾個身影,一個女人罵罵咧咧:「媽的,這麼早就要出來幹活,有什麼好找的,反正定是找不到了!」

「那是。」另一個女人介面,「要是我劫了這麼個美人去,肯定天天壓在床上樂不思蜀了,哪還會放出來……咦,快看,那邊好像有個人。」

兩個女人過去一看,不由得驚叫出來:「呀!這什麼人呀,怎的這麼悲慘!」

「好像,好像……」

「好像是夏公子,這衣服,好像是夏公子的衣服。」

兩人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不確定,當即喊了隨同的幾個姐妹過來確認後才抬回去,一路上那些女人還不斷惋惜那般漂亮的人兒竟被折磨得這般慘不忍睹。

左錦一路尾隨她們,到了百花樓便趴在夏竹房間的屋頂上暗中保護。

屋裡,草兒從見到夏竹的那一刻就沒停過哭,心裡已是將哪個不知道是誰的缺德壞女人祖宗八代都問候了個遍,竟然將他家公子折騰成這種模樣。

褪去夏竹身上的破爛衣裳,草兒用溫水絞了布巾正要給夏竹淨身,門外一個人急衝衝地衝進來直直衝到床邊,「他怎麼樣了?」

草兒見是小百合,更是哭得傷心,「爹爹,公子他好可憐,嗚嗚~~」

小百合自是看到了夏竹的一張浮腫帶斑的臉,他急急地掀開被子,夏竹滿身的青腫黑斑便入了眼,再看向他手臂處,原本的守宮砂早已不見了蹤影。

小百合失魂落魄地往後退幾步癱軟在椅子上,不是設計,是真的,夏竹是真的遭到了毒手!他原本懷疑夏竹失蹤跟徐小姐有關,可是一來徐小姐並無武功二來徐小姐在夏竹失蹤後的憔悴心焦他是看在眼裡的,三來,夏竹已經不是處子,可徐小姐那邊有人守著,她除了來百花樓就是呆在家裡,夏竹的身定不是她破的。

一個女人再怎樣也不會讓別的女人去動自己的男人吧,不然她也不會急著在夏竹接客之前要為夏竹贖身,還為了不讓夏竹接客同意娶他小百合。

若說之前還抱有一點希望是徐小姐劫走了夏竹,但現在見到了夏竹,小百合終於相信這真的是飛來橫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