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鳳知微轟的一聲爆炸了。

祖宗啊,為什麼你總有無數的花樣來折磨我?

她含淚撲過去,不顧一切調動體內那股壓制熱流的寒氣,將自己如花似玉的臉拼命送到人家面前,乞求:「別脫,別脫,你摸,你摸——」

……

她撲得太快,一把將那正在脫衣服的人撞倒,隨即酒意一衝,腦中一暈,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斗室黑暗,壓與被壓者在酒國浮游,寂靜無聲。

隔壁,淳于猛高舉酒壺往下傾倒,倒出泥灰一頭,他摸摸頭,愕然道:「喝完了?完了……」

「醒醒,醒醒——」

「醒醒!」

「混賬!還不醒!」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語聲,遙遠得像是發自山海之外,飄飄蕩蕩闖進耳膜,擾亂無夢的睡眠,鳳知微不情不願搖搖頭,將懷中的被子抱得更緊。

「啪!」

什麼東西砸在臉上生痛,火辣辣的感覺驚得半醒的她瞬間睜開雙眼,乍一睜眼只覺得黑暗撲面而來,好大一會兒才認出還在斗室床上,頭頂斗室視窗,探出一張雪白的臉。

鳳知微眨眨眼睛,摸摸臉,反應十分快捷的感覺到面具不在臉上,立即伸手摸索到面具戴了起來,很慶幸上方光線不好,應該看不清楚她的動作。

這一摸,摸到起伏的「被褥」,溫暖的肌膚,光滑的……

鳳知微立即蛇咬了般縮手。

不會吧……

隨即她鼓起勇氣回頭,果然悲哀的看見,某醉得人事不知的少爺,正被她睡在身下……

他的臉半掩在暗處,沉睡的姿態寧靜安謐,卻不同於平日毫無動靜和表情的死水般的靜,而是微微有些不安,手掌掩住的長眉,輕皺著。

不知怎的,只是看這人安睡的姿態,便覺得四面氣韻沉和,午夜裡玉樹悄然綻放瓊花。

鳳知微的目光,在那小半張臉上飛速掠過,微微猶豫之後,取過紗笠,輕輕蓋住了他的臉。

她不想看見,不願看見。

有些事,不觸及,比觸及要幸福。

做完這些,她才抬頭看上方,認出那石子砸醒她的,是那個驕橫古怪的林韶。

他不是也關禁閉?怎麼跑到上面去了?

「喂,我說,天亮了就是書院學試了!」林韶性子急躁直入主題,「該死的辛子硯,一關就是七天,存心要我們錯過盛會?不成!不成!」

「等等。」鳳知微腦子還在發暈,聽著迷糊,截住了她,「學試不是三天後麼?」

「你睡了三天啦!」林韶嗤笑她,「豬似的,叫也叫不醒,喂,我好不容易過來的,走不走?我還得在學試上打敗你呢!」

「我怎麼是你對手?」鳳知微捧著腦袋,「饒了我吧少爺。」

「不行!」林韶大怒,「未戰先認輸,什麼玩意!你今兒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他唰的一下消失在小視窗,過了一會,吊下了一個繩子。

「我還以為你能開啟門讓我大大方方走出去。」鳳知微對著繩子苦笑。

「得了,辛子硯安排的事兒,哪那麼容易解決。」林韶不耐煩,「好不容易才把人調開半個時辰,再不走來不及了。」

鳳知微回頭看了眼顧南衣,算了,少爺酒還沒醒,再呆下去保不準還要出什麼新玩意,還是走吧。

從繩子攀援上屋頂,毫不意外的看見果然人都出來了,淳于猛看見她就嘿嘿一笑,道:「酒神!」

鳳知微白他一眼,心想奴家的犧牲實在是令人髮指難以啟齒啊……

「趕緊走,走。先去我那換衣服。」林韶得意洋洋,「今兒一定要大鬧考堂……聽說父……皇帝和太子,還有親王們都來呢!」

鳳知微負手站在屋簷上,四面晨曦初露,朝霞剎那間便穿越千山萬水奔來她腳底,她在萬丈霞光中衣衫獵獵,眼神倒映著萬里奔騰的水和不滅遙迢的山。

她眯著眼睛,微微嘆息。

「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