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可有什麼煩心事?」喬氏被簫清和看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外頭的事她一概不懂,孃家也沒有任何助力。有時候她也在想,簫清和明明能娶到比她好上十倍百倍的,為何會娶了她。要說是對她有什麼愛意,她也實在感覺不出來。
簫清和把匣子放到桌子上推到喬氏面前,喬氏心中疑惑,卻是順手開啟了,不曾想裡頭竟然是大額銀票。喬氏看得驚訝,不禁看向簫清和,一直以來簫清和的俸銀都是交給她的,怎麼又有這麼多錢。
「這是這些年來皇上賞賜,你拿著回到直隸之後,請岳父大人置辦田產,也不要記在我名下,記在岳父名下即可。」簫清和說著,天熙皇帝賞賜自然不會那麼俗氣的給銀子,這些是他把賞賜之物便賣了得來的。喬氏性格溫柔,但實際並沒有持家之能,有些事情她也是料理不了。
喬氏聽得心中更是驚詫,道:「老爺事務繁忙,請父親代為置辦倒也常理,但如何不記在老爺名下?」她是獨生女兒,父母自小疼愛她,暫記在父親名下也沒什麼,但何故繞這個路,直接寫在簫清和名下不就完了。
「這回去沿邊前程未卜,有些事情早做安排的好,為了你,也是為愛姐兒。」簫清和說著,便把袖中的休書拿出來遞給喬氏。
喬氏識字,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看到休書不禁放聲大哭,對著簫清和跪下了,道:「老爺,可是我做錯了什麼事……」
簫清和連忙扶她起來,卻是道:「不是你的錯,是我怕萬一沿邊出事連累到你,所以才提前寫下休書。若是我真出事要問罪家人,你便把休書拿出來,尚能保得性命。」
喬氏哭的昏天黑地,哪裡肯聽,她是真心愛慕著簫清和,不關權勢地位,道:「我願意跟著老爺,受苦受罪,我都願意。哪怕將來午門問斬時,我也跟隨地下去侍奉老爺。」
「傻話,你倒是省事跟著我去了,那愛姐兒要如何辦好,誰來照顧她。再者我這也是以備不時之需,若是我平安回來,這封休書自是沒用的。」簫清和輕聲勸慰著她,這趟去沿邊他是九死一生,就是有命回來,只怕問罪責罰也要跟著來了。就是天家典恩不責罰,從長遠來說,他未必能得好死。喬氏拿了休書去直隸,多少還能撇清些。
喬氏雖然不懂外頭的事,卻是明白事理,簫清和如此一說她倒是有幾分明白,卻不禁道:「我雖然不懂外頭的事,但老爺既己高中探花,現在又有官職在身,何必非得去……」
喬氏沒有接著說下去,她就是再不懂事也曉得簫清和這個官當的與人不同,其他人也就算了,簫凌雲和簫雲靈跟他相依為命這些年,結果簫凌雲科舉,簫清和不但不管,還讓簫凌雲搬出別居,娶親生子也全然不管不問。就是簫雲靈這個出嫁女,他也不與羅家來往,更不讓她去羅家。愛姐兒出生,除了家裡下人外,京城根本就無人得知。
「十年寒窗,我有自己想做的事。」簫清和說著,讀書科舉為得什麼,只怕每個書生都有自己的答應,有人求名,有人求利,有人求財,他也一樣,人活一世,不過是心想事成,他也一樣。看向喬氏又道:「總是我對不起你,你把休書收好,帶上愛姐兒回直隸去,請岳父置下了田產,總有依靠可生活。我若是平安歸來,朝廷也不降罪,我就再接你們母女回來。」
喬氏實在不想走,簫清和卻只是讓她照看愛姐兒,喬氏也只能點頭同意。
收拾喬氏的東西,還有喬氏帶過來的人,此時也一併跟著走,喬氏哭哭泣泣,心中極為不捨,但也無可奈何。裡裡外外收拾了兩天,簫清和送喬氏出門,喬氏依然十分不捨,只是跟簫清和說,讓他早日過來接她。簫清和嘴上答應,卻是曉的,自己遠離了她們母女,會對她們更好些。
等到喬氏的車駕走遠了,簫清和才轉身回去,卻是進了書房,倒不是收拾東西,而是讓小廝端了火盤來。他這才開始慢慢收拾書房的東西,為了沿海戰事,他花了無數心力,資料部分就算了,但凡他自己歸宗整理的東西,全部扔火盆裡燒個乾淨。
該記下來的東西他全部記在腦子裡,剩下這些留著無用,若是被人翻了去只怕會節外生枝,還如一把火燒個乾淨,倒也省心了。
簫清和收拾整理足足燒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喚人進來收拾。小廝進來收拾,又回答:「宮裡公公來了,在外頭等了一會了。」
本來管事也說去傳通的,結果小太監聽說簫清和在書房裡,便自己說要在外頭等著。直到簫清和喚人進來了,才順道來通傳。
「噢,把裡間的乾淨衣服拿一套來,我換了就去。」簫清和說著。
小廝侍侯著換衣服,洗了手臉,小太監就在旁邊廂房等著,看到簫清和出來了,連忙迎了上去。不等小太監開口說什麼事,簫清和就道:「勞煩公公了,我這就進宮。」
小太監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只是陪笑臉請簫清和上車,怪不得師傅一直盯囑,好好侍侯簫清和,現在簫清和比賀子章更得聖心,哪怕是簫清和從來不打賞他們,也定要好好侍奉,這位才最知皇帝心意,凡事都能合聖心的。
兩日後監軍大隊出發,黃大人任監軍,簫清和是副手,另有林大爺,齊瞬武在內五名小官員跟著,天熙皇帝又派了御林軍中的一個小隊護送。隨行的官員都是文官,雖然不至於帶上丫頭侍侯,卻也都帶著隨身小廝侍侯照料。
黃大人年過五十,又是一直養尊處優,此時卻是不敢拿大,只帶了四個小廝隨身侍侯。像林大爺和齊瞬武這種年輕的,都是隻帶了兩個,簡簡單單一個包袱。不曾想簫清和卻是帶上十二個小廝,另外還有兩個大箱籠,不像是出公差倒像是郊遊了。因為他是皇帝近臣,倒沒人敢說他,一路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