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羅老太太的身體看著還很好,雖然主持了分家分財產,那也是擔心她萬一躺在床上不能理事,到時候反而不能隨自己心意來,現在趁著清醒把身後事全部料理了,萬一哪天真倒頭起不來了,也不至於遺憾。
新一季的冬裝換上來,虞秋荻的肚子也慢慢大了起來。管家理事交際應酬統統不理會,只在家裡安胎,也因為時間空閒多了,羅慕遠又不在,羅大太太便叫辰姐兒過來跟著虞秋荻同住,一是讓他們母子親近,再則也是怕虞秋荻寂寞。
辰姐兒這幾年雖然跟著祖母,但每日早晚過來請安,再加上羅大太太教養,肯定不會讓她們母女生份,虞秋荻每日早晚看著女兒,兩個兒子也是定時過來請安,倒也覺得十分欣慰。
臨近新年,因為事務太多,羅大太太帶著唐氏和蕭雲靈操辦。虞秋荻本欲幫忙,不讓羅大太太勞累,羅大太太卻是體諒她懷孕不易,只讓她好好養胎。虞秋荻這才安心在房中養胎,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過的操勞過度,二十幾歲身體竟然有幾分虛了。
虞秋荻自己的田租,照例交給羅慕清代收,羅慕遠早有書信過來,年前肯定回不去,看年後什麼時候吧。家中大哥二哥不在,自然是羅慕清頂起,照料家中一應事務。
羅慕清先收了家裡田租,然後又代收虞秋荻的田租,收租時羅慕清很有心,把羅延旭叫了去。以羅延旭的年齡雖然不能直接主事,但可以圍觀學習了。一應東西入了賬本,唐氏便帶上銀票帳本,羅延旭跟著一起給虞秋荻彙報一下成果。
唐氏也不說話,只讓羅延旭給母親報帳,虞秋荻聽得十分高興,再過幾年兒子就能立起來,這些事情也就能交給他做了。
虞秋荻收下銀票,田莊上的東西,虞秋荻則讓羅延旭給各房都送些,剩下的一些柴火之類的則是交與公中。她每年的收益十分可觀,莊頭早就說過,柴火之類的東西也可以換成銀子,虞秋荻卻說沒必要,正值過年,花費正多的時候,還不如送到公中以顯她的心意。
羅延旭領命去了,虞秋荻留唐氏坐下喝茶,辰姐兒也在旁邊坐著。說了幾句閒話唐氏卻是打發辰姐兒出去玩。
等辰姐兒出了門,唐氏這才笑著道:「大嫂這些天在屋裡不曉得,顧家因為分家鬧起來了。」
「分家鬧了起來??」虞秋荻愣了一下,卻是立時反應過來,顧大老爺的孝雖然未滿三年,但他只有一個獨生子,沒什麼家好分的。倒是顧家一直以來都是三房人同居,顧老太太在世,倒是不用分家。只是以前是顧大老爺在世,他當兄長的領著下頭的弟弟們過,現在他去了,顧惜風成了族長,再領著叔叔們過,只怕是矛盾就來了。
顧老太太雖然很可親,但論起來她並不是管家理事的人才,就是以前有才能,都到這個年齡了,再加上顧大老爺的去世對她打擊太大。雖然沒有傳出大病的訊息,但據說已經臥床不起。
到這個到步,確實可以談一談分家的事,尤其是顧老太太到底還在世,她若是活著主持分家,其實是最妥當的。就像羅老太太,覺得身體不好了,就自己主持分家,其實也是省得以後扯皮,萬一鬧起來大家難看。現在長輩主持,小輩不好不從。
「可不是,大概一年前顧老太太就說要分家,下頭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不願意,說大哥去了,母親在世,他們兄弟要侍奉母親,如何能是分家出去。」唐氏說著。
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的話是沒啥問題,道理是這樣的也不錯。但是這種話當做客套話說說也就算了,就比如羅老太太說分家的時候,羅二老爺也可以這麼說說,我要侍候母親云云,但分還是要分的,因為接下來的形勢是必須要分家。
顧家的形勢比羅家還有不同,羅老太太就是沒主持分家也沒什麼,羅大老爺作為兄長還可以主持。但到顧家,那就是顧惜風主持跟叔叔們分家,就是顧惜風佔了侯爺和族長的位置,但說到底他是晚輩。顧家最好的就是顧老太太主持分家,有個大長輩在,像羅家這樣,提前分了,等到顧老太太去世之後再執行都行。
結果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說不分家,這不是推託的話,是真不想分。那就不得不讓人想想了,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想幹嘛,必須要分家的時候說不分,莫不是打算等顧老太太去了,好多從侄子那裡弄些錢來?
「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若是有什麼想頭,也未免太……」虞秋荻沒再說下去,顧惜風的娘是大長公主,皇帝的姑姑,妹妹顧惜顏是鄭王妃。反觀顧家二房和三房,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屬於不是敗家子,但也不是有才幹之人,在顧惜風之前,顧家根本就沒有人出仕。顧家全憑著嫡公主撐著,再加上顧大老爺善與經營,家業才慢慢積累變多,有現在的富裕。
這樣的家務官司,顧家二房和三房拿什麼去跟顧惜風爭。虞秋荻想了想便道:「顧家二房和三房只怕想的不是分家,是想被侯府養著,顧大爺又……」
顧惜風又是克妻殤子的命格,一直到現在只有一女在身邊,當然顧惜風現在還年輕,還不到立嗣的時候。若是顧惜風一直無子,為了爵位傳承肯定是要立嗣,天熙皇帝也不會讓自家親姑姑無後。按照血緣從近至遠原則,那很有可能從二房或者三房抱孩子。
唐氏笑著道:「嫂子果然聰明,可不就是這樣。聽說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求了顧老太太許久,說二房和三房若是分出去,生活難以周全,只望老太太能心疼兒子。」
遠的不說,就看羅二老爺分出去,羅老太太和羅大老爺算是很厚待的了,做到兄弟平分,羅二老爺得那麼多的東西。但算算年收入,一年也不過萬把兩銀子,就是田莊收益好的時候也不過一萬五千兩銀子。不過羅二老爺和羅六爺都有官職,每年薪俸冰碳又是一大筆,分出去之後雖然不能有侯府的排場,但家中也能有百來口下人。
顧家則是多了一房人,分的產業少了一層不說,二房和三房也沒有人出仕,自己不能掙錢,只花祖產老本。生活不繼還不至於,但跟侯府比就是天差地別了。
虞秋荻不禁輕輕嘆口氣,說一千道一萬,老子有錢,大哥有錢,不如自己有錢。像羅二老爺這種,自己和兒子都有本事掙錢,分家的時候也不磨嘰。又問:「那顧家又怎麼鬧起來了?」
「是顧老太太執意要分,顧二老爺和顧三老爺領著房中老小跪到顧老太太床前,這才傳出來的,據說現在還不可開膠呢。」唐氏說著,眼睛卻是看向虞秋荻,她說這些並不只閒聊說八卦。
顧家的文姐兒是許給羅延旭的,文姐兒的情況還很特殊,她是獨生女,以後會不會有兄弟姐妹真的不很不好說。若是隻有文姐兒一個,那以後顧家不管是過繼,還是財產分配上,只怕是一大盆狗血。羅慕遠夫妻不是會圖兒媳婦嫁妝的,但姻親關係在這裡擺著,若是鬧大了,也不可能裝不知道的。
「我聽大爺說過,顧大爺是個果斷的人,這事……只怕鬧不了多久……」虞秋荻說著,她跟顧惜風不熟,但羅慕遠跟顧惜風就很熟了。鎮遠侯府也好,公主府也好一直都是顧大老爺一個人打理,現在顧大老爺去世,顧惜風夫妻一直住公主府,肯定兼顧不了侯府。連向來心軟的顧老太太都說要分家,只怕二房和三房趁機撈了不少,弄得連顧老太太都看不下去。
顧惜風並不是包子脾氣,他在朝堂上官職不低,母親和妹妹又都有身份。只要他說要分,顧家二房和三房不能怎麼樣。至於顧惜風無嗣的問題,這是顧家的事,文姐兒再過幾年就要嫁過來,那時候顧惜風和年氏都在,再以後如何,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顧惜風還不到三十歲,誰敢說他一定生不出兒子來。
唐氏聽虞秋荻如此說,也跟著笑了起來,道:「還是大嫂看得明白,我也是外頭聽說來的,便過來說一聲,嘮嘮叨叨的說了大半天,倒是擾了大嫂休息。」
「看你說的,我一個人閒著也無事,正好與我說說話才好。」虞秋荻笑著說。唐氏也是好心,怕萬一顧家的事情要鬧大,羅慕遠不在京城,她也一直在家裡安胎,事情到跟前了,還兩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