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廂房出來,虞秋荻直接到後院去,女客們都是擺到後花園。走的時候,虞秋荻又覺得不放心,把管事媳婦叫過來,羅家每回宴客,各個角門都有未留頭的小廝看守,然後就是幾步一個丫頭站隊。席間每個客去哪裡,全部有羅家丫頭帶路。想羅家的地頭上,想接個頭,或者私會情郎之類的絕對不可能。
這樣的嚴防死守下,羅家從來沒有出過任何醜聞,林氏也不像是能鬧出醜聞的。不過安全期間還是多讓盯著好,賀氏是新媳婦,今天又是為她的誥封擺酒,若是鬧出點事來,她臉上只怕過不去。
五個媳婦一起招呼,羅老太太自是不必說,羅大太太和羅二太太也都坐下了。虞秋荻則是帶著妯娌們招呼賓客,撐到宴席完畢,有些女客也要洗臉上廁所,順道補補妝容。林氏也跟著起身要去,虞秋荻想想也跟了上去,客可以去洗臉,主當然也可以。
後花園裡準備了好幾個退處,專供女客中場休息。管事媳婦帶著林氏往前頭走,羅家的後花園右手邊就是羅慕白的住處,旁邊還有一個角門可以通過。林氏走的時候就把腳步放慢了,一直往羅慕白的房舍那邊望。
她也曉得今天過來很不合適,羅慕白娶得美嬌娘,她這個舊過來除了平添晦氣。但她思來想去還是想過來看看,雖然當年她抱怨過羅慕白對她不好,但看看現的成王爺,她突然覺得羅慕白待她還是不錯的。羅慕白娶親之事,讓她一口血卡喉嚨裡,其中也有無奈後悔之意。若是當年她好好羅家,怎麼也好過現成王府被婢妾們嘲笑。
齊太太和林大奶奶都勸過她,凡事想開些,只是看看羅慕白如此高升,再看看自己的生活,她如何能想的開。
好些時候她都想過,若是沒有出林四爺那件事,她還羅家……
「林王妃……」賀氏的聲音從角門傳出來,她剛才回屋洗臉更衣,沒想到剛過角門就看到林氏這裡站著有些發怔。
林氏聽到賀氏的聲音猛然一怔,卻不敢去看賀氏,只是別開臉,倒不是因為被正主抓到現形怎麼樣。實是賀氏青春年少,其實就是當年她正值美貌頂峰時只怕也不及賀氏。她二嫁成了四品側妃,羅慕白再娶就是高門貴女,進門第二天就得四品誥命。
賀氏卻是一派神情自若的模樣,只是看向林氏,道:「王妃是要去洗臉嗎,那邊太遠了,不如到屋裡來吧。」
旁邊管事聽得眼珠子都掉出來了,卻不敢阻攔,後頭虞秋荻看到賀氏出來,也連忙往其他地方閃了。賀氏雖然生的像白蓮花,但賀子章親自教養出來的女兒,相信不論戰鬥力還是智商都是槓槓的。這種時候嫂子旁邊看到,實尷尬的很,她還是早點閃的好。
林氏也愣了一下,實沒想到賀氏會突然邀請她。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賀氏卻是擺出請進來架式來,道:「林王妃這邊請,是嫌房舍簡陋嗎?」
「怎麼會……」林氏不禁說著,雖然覺得不合適,但內心裡卻有極想進去看看。
「請……」賀氏看向林氏再次說著。
林氏臉上好像開起了染房,心中猶豫不定半天,最終道:「多謝……二奶奶……」
賀氏前頭帶路,林氏後頭跟著進去,穿過角門就是後院。只是幾步路而已,林氏卻覺得走起來似乎有千斤重,熟悉的房舍格局,甚至於連院中的草木都是原來那樣。五間正房就眼前,林氏覺得自己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卻硬是忍住了。
丫頭挑起簾子,賀氏和林氏一前一後進來,林氏進門的一瞬間卻是怔住了。屋裡所有的東西都變了,跟她原來的記憶中沒有一丁點的相似之處。前後的反差,讓林氏怔那裡,眼淚似乎都定格了。
「聽屋裡嬤嬤說,這房裡原來的傢俱都換掉了,都是置辦的新的。」賀氏說著,都是紅木傢俱舊都不到哪裡去,只是原本林氏用過的,怕她心裡膈應之外,只怕羅家對林氏也十分膈應。想想也能知道,惹出那樣的大事來,兄弟失和,世子之位的傳承都耽擱了。也虧得成王爺那種二缺,換個真不敢娶她。
林氏聽到賀氏的話才回過神來,只覺得心沉到了湖底,道:「也是,是該換掉了才好。」新進門,又是這樣的貴女,如何會用旁用過的東西。
「往日種種早不可追憶,林王妃現也是四品之尊,安享太平榮華。」賀氏說著,其實要不是她角門口看到林王妃,她根本就不會理她。只是林王妃都要跑到她門上來了,這就不是她不想理就能理的了。
林氏只是感慨,都二嫁為婦了,嫁的還是王爺,肯定不會有其他想法。再者當年林氏與羅慕白的感情也不好,只是對比一下雙方的二婚物件,林氏深深的失落了。
林氏忙道:「只是路過這裡,所以多看了幾眼,二奶奶千萬別多心。」
「王妃說哪裡去了,也是看到林王妃那裡站著,請您過來洗把臉而己。」賀氏說著,那個角門上來往,若是任由林氏那裡發怔。閒話當然不會有,羅慕白都沒家,只是遇上多嘴的,只怕又要咬舌頭。
說話間賀氏就喚來丫頭,林氏淨臉梳妝,卻有幾分失神。以客的身份坐這熟悉又陌生的房子裡,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當年她羅家時那樣的青春美貌,現都快有白頭髮了。賀氏那句話是對的,往日之事早就不可追了,她的生也該從羅家摘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