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欣的親事羅老太太,羅大太太,羅二太太的挑挑揀揀之後終於訂下來了。新科舉子姓朱,京城士,剛二十歲,父母己亡故,家中有千田良田,雖然不能說是大富,但也是小康之家。據羅慕清所說,這位朱公子品樣貌都不錯。又是京城士,上頭沒有婆婆,嫁過去日子倒也舒服。
朱羅兩家定親事宜倒不用虞秋荻操勞,羅二太太身為嫡母自然該她張羅,朱大爺的大伯母幫著張羅的,朱家上下高興壞了,先是中舉,又娶到侯府的小姐,那真是喜上加喜,只是聘禮嫁妝方面只怕要委屈姑娘了。
朱家已經分家,大伯母可以幫著操辦婚事,但不太好拿錢出來給侄子下聘,畢竟自家還有幾個兒子。兩方協商之後,朱家下了三千銀子聘禮,就這樣朱家還是幾廂湊了的,朱家大房借了錢與朱大爺才拿出來的。
羅二太太也覺得面子上能過去了,羅欣的出身這裡擺著,嫁的也不是高門大戶,羅家公中出六千銀子嫁妝也就差不多了,自己添點,羅老太太可能再添點,七八千銀子嫁妝也就差不多了。
羅二太太與羅老太太商議,也覺得可以了,來年朱大爺還要春闈。再者姑娘出閣總要十五成禮之後,朱大爺才二十歲,還能再等上一兩年,若是羅欣有造化,朱大爺能中了進士,她的日子也就更好過了。
家中張羅定親事宜,羅欣也不再跟著女眷們出外行走,只家裡準備嫁妝事宜。這門親事可謂是上下都滿意,本來都是歡歡喜喜的。偏偏羅欣的生母張姨娘,聽說女兒要嫁給個舉子就開始哭哭泣泣。
女兒本來是跟著她的,後來被羅老太太抱去養,本來也是好事,但她只有一女,如何捨得。本以為跟著羅老太太幾年,怎麼也得尋個高門大戶的公子哥,風風光光的嫁過去。誰想到就是小地主家的舉子,前程還不知道哪裡呢。
張姨娘先是跟羅二太太哭,這些年來羅二太太也算是抬舉她,主要是羅二老爺子嗣單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羅欣又是羅老太太抱去養的,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羅二太太從來沒有苛待過她生母。結果張姨娘過來說姑娘嫁的不好,羅二太太當時就不愛聽,把張姨娘說了一通,要不是羅老太太用心給羅欣挑,羅欣根本就尋不到這樣的好親事。
旁家的嫡母是如何拿捏庶子庶女的,遇上羅老太太這樣的真該燒高香了。就是羅二太太自己這個嫡母,也自覺得對得起羅欣和張姨娘了。
張姨娘羅二太太這裡都碰了釘子,更不敢去找羅二老爺說,她年齡大了,早就不得羅二老爺寵愛,要不是因為有羅欣,只怕羅二老爺邊她是誰都記不得了。張姨娘無奈之餘只能去找羅欣說,讓羅欣去求求羅老太太,看看能不能換門更好的親事。
「姨娘!!」羅欣不等張姨娘說完就一臉生氣的打斷她,這些年她跟著羅老太太,羅老太太肯定不會教她不認親孃,但是大道理也教了她。高門大戶的媳婦沒那麼好當,她跟著虞秋荻管家這麼久,當家奶奶的辛苦她再清楚不過。舞陽郡主那是身份高貴,唐氏和簫雲靈把孃家因素拋開,自己也不是一般物。
其實說親事之前,羅老太太問過她的意思,她自己也不想尋個高門大戶裡的庶出,上頭兩層婆婆,中間無數娌娌小姑,憑著她的出身,實辛苦的很。與其這樣,還不如嫁個潛力股,只要羅家不倒,她婆家的生活就會不錯,何必去高門大戶吃那個苦。
「也是為姑娘好。」張姨娘說著,道:「是身上掉下來的肉,難道不會著想嗎。」
「但姨娘想為好,未必是真能為好。」羅欣說著,上一輩的劉姨娘也是這樣,說是為羅氏好,這樣那樣教養女兒,結果羅氏二嫁。要不是羅老太太撐著,任由劉姨娘鬧,只怕羅氏現還是過不好。道:「是姨娘生的,誓死都不會忘,只是的婚事自有老太太和太太做主,姨娘就別操心了,更別再拿此事出來說,不然惹怒了老太太,姨娘吃不了兜著走。」
張姨娘聽親生女兒如此說,頓時眼淚汪汪,滿心的委屈。要是她一直帶著羅欣,羅欣肯定不會這麼跟她親孃說話。跟著祖母好像是好的,但女兒卻不是她的了。
羅欣看親孃如此,心中也是十分不忍,把語氣放軟了,勸著張姨娘道:「姨娘想想前頭的劉姨娘,因為二姑姑的婚事被髮配到莊子上受了多少苦,若是敢插手的親事,只怕是……姨娘放心,是姨娘生的,一次會記得,朱家本就是京城士,也能時常回來,定會常來看看姨娘。」
張姨娘父母兄弟皆無,又沒有夫婿的疼愛,一個府裡,只有自己一個女兒。雖然她承歡羅老太太膝下是她的大造化,但想到張姨娘一個也是淒涼,不過女兒家總是要嫁出去的。
論婚事的時候羅欣就想過,若是她嫁到高門大戶去了,規矩太多,她想對張姨娘好些,只怕也有閒話說。低門低戶裡,倒是不用講究這些,以後她朱家時候長了,生兒育女了,也能把張姨娘接過去小住幾天,儘儘她女兒的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