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媳婦看看虞秋荻不禁道:「按羅家例照,爺們搬到前書房去,要另外再派四個小廝,四個嬤嬤。」
「我己經回過太太,現在家計艱難,能省則省。這些人照顧哥兒也足夠了,至於小廝,等他們再大些,自己慢慢挑吧。」虞秋荻說著。
管事媳婦不敢再說了,虞秋荻把自己兒子的份例都削了,誰還能說她什麼。
旭哥兒與安哥兒先搬出去,接下來就是辰姐兒,羅大太太己經把自己的西梢間收拾出來,辰姐兒的東西也好收拾,還有一直侍侯著的奶媽全部跟過去,虞秋荻也不拖拉,既然己經決定了,也就沒什麼捨不得的。
三個孩子一下子全部搬出去了,主子下人走了一大堆,本來還算熱鬧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許多。眼看著秋闈就要放榜,虞秋荻的事務也越來越多,羅慕周的成績是羅家關心的重點。再就是備著禮,有親友人家子弟中了的,也要送上賀禮,酒席自然是少不了的。
「回大奶奶,齊家長二房進京了,齊五太太過來給老太太請安,請大奶奶過去。」管事媳婦進門回話。
虞秋荻卻顯得怔了一下,問:「齊家三房?齊五太太?」
齊家跟羅家一樣都是歷經百年,自然也是大族,京城裡有幾房人,血緣上己經相當遠,齊二老爺承爵之後,有不屑的,也有過來巴結的,就比如傑大太太那種。不過齊家更多的人口還在老家江淮,虞秋荻還是很小的時候聽齊老太太提過,但江淮到底有多少親友,她就真不知道了。
心裡疑惑著,虞秋荻卻是連忙換了衣服坐車過去,進到羅老太太屋裡,羅大太太和羅二太太都在。旁邊椅子上坐著位四十歲出頭的婦人,看的出來年輕時也是花容月貌,不過苦難的痕跡卻是堆在她臉上,讓她顯得蒼老了許多,衣著倒是不錯,看坐相舉止,教養也不會差了。
虞秋荻先給羅老太太,羅大太太,羅二太太請了安,到齊五太太這裡時,她還真搞不清楚這是哪門親戚。
齊五太太卻是笑著站起身,拉住虞秋荻的手,有幾分感慨的道:「我還記得滿月時,我去吃酒,轉眼己經這麼大。」
旁邊羅大太太笑著道:「這可是你正經舅母,你二外公的兒媳婦。」
虞秋荻一聽就怔住了,不禁看向齊五太太,若真是這一房人,她倒是聽齊老太太說過。當年齊老太爺是兄弟兩,嫡親兄弟,齊老太爺去世不久,齊大老爺也去世,按照過繼的從近至親的原則,應該過繼這房的孩子。只是齊老太太棋高一招,太后給她撐腰,她依自己的心意挑了齊二老爺過繼,後來長二房就回老家,再沒進過京城。
「我們一家走時,她還小著呢,如何認得。」齊五太太笑著說,心情卻有幾分感慨。
當年齊大老爺去世,按理法來說是該過繼她的兒子齊瞬武給齊大老爺當嗣子。家裡齊二老太太和齊二老太爺卻是得意過了頭,只差家裡放鞭炮了,也不想齊老太太是那麼容易被擺佈的人嗎,後來皇帝聖旨下來,長二房算是徹底傻眼了。
那種情況下齊二老太太還想去鬧,齊二老太爺總算有點自知自明,心中再恨,也只得帶著家人回了老家。這一走就是二十幾年,長二房做為嫡系本來還是有點家底,但家中男人無人能經營,齊二老太爺更是酒色財氣齊全,家產早就敗光了。
虞秋荻恍神過來,連忙磕頭請安,從血緣上說,這是齊家最近的一支。齊五太太連忙扶她起來,這次依坐次坐下來。羅老太太這才笑著問道:「家裡齊二老太爺和齊二老太太身體可好?」
「蒙羅老太太掛念,家裡公公七八年前就過世了,婆婆也在四年前過世了,連家中老他爺三年前也去了。江淮離京城太遠,實在來不及送信。」齊五太太臉上悲傷,心中卻沒什麼感覺,沒有得到爵位,齊二老太爺和齊二老太太是怨天尤人,尤其是詛咒齊老太太。當他們的兒媳婦是一天好日子沒過過,攤上一個丈夫又是軟蛋,她苦熬了這些年,總算是把他們都熬死了。
眾人都是一陣感傷,真傷心也罷,假傷心也好,總是死者為大。再者齊五太太也是太不容易了,孤兒寡婦的,看她這一臉憔悴也能曉的。
虞秋荻對這個二外公是一無所知,羅老太太和羅大太太他們多少都是知道的,敗家子也許稱不上,但肯定說不上有為青年,尤其是齊大老爺死後的表現,真真讓人寒心。虧得齊老太太棋高一招,齊家現在怎麼樣不好說,但齊老太太當年非得吃大虧不可。
「舅母此時上京來,莫不是為了秋闈之事?」虞秋荻問著,實在是趕在這個點上,極有可能的。
齊五太太笑著點頭道:「家裡武哥兒也算有出息,去年中了秀才,今年便上京來試試。」二十幾年沒上京,京城也早是物事人非,本以為虞秋荻會嫁到齊家成了當家主母,沒想到卻是嫁到羅家來,成了羅家的當家主母。
先頭去過威遠侯府,齊二老爺雖然熱情,但看的出疏遠之意。齊五太太又想到虞秋荻,總是親戚一場,便過來看看,現在長二房是啥都沒有了。
「這回上京家中來了幾口?」羅大太太問著。
齊五太太笑著道:「除了武哥兒還有小女,她舅舅做媒許給了張翰林家的兒子,明年就要出嫁。」這趟過來也有送女兒成親之意。
「那舅母現住在何處?」虞秋荻問著,科舉都要放榜了,齊五太太肯定是有處住的。
齊五太太笑著道:「京中還空著一處房舍,著人收拾打掃了,住起來倒也方便。許久不上京來,親友也都疏遠了。」齊羅兩家以前並沒有多少交情,她來羅家時本來有幾分猶豫的,沒想到羅老太太卻是很熱心招呼她,這也讓她有幾分欣喜。
「都是親友,五太太閒來無事常來坐坐才好。」羅老太太笑著說,又道:「多年不見,常來往才能更親密些,下趟再來,把姐兒帶上,大家一處說話。」
「難得羅老太太喜歡,下一趟我就把她帶來,只是養與鄉間,老太太別見笑才是。」齊五太太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