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寧與江寧離的相當近,海寧再旁邊就是海口。相對於江寧這個剛剛經過戰火的地方,海寧的經濟還算可以。早在去年大戰之時,衛連舟就把所有的生意停止,不只是他,幾個海運大戶都停了生意,只跑內陸運輸。
衛連舟早就把老婆兒女打包送到青陽交給大舅子託管,給了夥計水手安家費,現在不是做生意的好時機,先吃著老本,等待續用。他則全部心力花在搞設防,海口是他一手經營出來的城市,他是絕對不允許有賊人來襲。
一年之後當浪人再次來襲時,江寧經過了戰火的荼毒,自然沒啥油水,海口倒是塊肥肉,但啃不下來衛連舟,只是得轉向海寧。衛連舟在海口得到訊息,便帶人去救援,雖然晚了一點,但也算是打退了。
主要是扶桑浪人人少而精,上岸之後只為圖財,搶了東西就要跑,看到這邊人多了,立時就跑了。但海寧的官員不這麼認為,扶桑浪人來襲了,然後官兵把人打跑了,這就是海軍之力。戰報上把還沒有組建的海軍誇的花一樣,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無敵。
天熙皇帝接到戰報大喜,雖然他罵了簫清和,但簫清和幾回的奏摺上寫的都是有理有據,天熙皇帝也是有些擔心的,直到又是一封捷報傳過來,天熙皇帝總算是放下心來。大珠朝還是很強大的,從陸戰部分派過去的幾個將領還也都很不錯,雖然是小勝也都論功行賞。
為此天熙皇帝還把簫清和叫過來,簫清和開頭說的還算好聽,但說了一會就不行了。在簫清和看來扶桑浪人算不得大事,只是因為扶桑內亂引得浪人到周邊打動,簡單來說只是毛賊作亂,需要防止的是周邊其他國家入侵,比如荷地國就曾經想侵佔琉球,琉球是孤島,應該加強防守才是。
天熙皇帝本來是滿心歡喜,結果簫清和卻是澆了他一盆冷水,上回還罵了他幾句,這回罵都沒罵,直接讓他回翰林院好好讀書去了。
像這種大喜事,各府自然也收到了邸報,羅家女眷們看到邸報時,多少有種舒了口氣的感覺,打勝仗總是好事。若是打了敗仗,弄不好還要改換戰領,羅家是武將,若是挑兵挑將挑到了,就是打到滿門忠烈也得上。
當然林老太爺還不忘記吐槽一下羅家,一年前鄭王府和羅家打勝仗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一場小勝,就給了四品勳官,實在太浪費了,根本就用不著的。羅家沒人吭聲,然後顧惜風突然說話,林老太爺竟然覺得如此簡單,現在海軍正在組建,何不把自己的兒子孫子派出去,也打幾個大勝仗回來。
林老太爺沒跟顧惜風互掐,駙馬上不能議政,但駙馬的兒子可以議政,顧惜風現在風頭正盛。倒是此時成親王自動請命了,身為天熙皇帝的親弟弟他想為皇兄分憂。天熙皇帝根本就不搭理他,成親王能得到親王爵位,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母親以前得寵與先皇帝,給他個親王爵位養著,他本人除了吃喝玩樂,屁都不會。
「威遠侯府送來帖子,齊大奶奶產下長女。」管事媳婦把帖子奉給虞秋荻。
簫雲靈進門之後,羅大太太也是真想歇歇了,虞秋荻是世子夫人,這個家早晚是她的,羅大太太便慢慢放權。開始時是羅大太太帶著虞秋荻到議親事廳,現在是虞秋荻每天下午在議親事起坐議事,要是除了要命的事肯定要回羅大太太,平常事務全是虞秋荻料理。
小丫頭先接過帖子,轉奉給虞秋荻,虞秋荻開啟看了看,道:「齊大奶奶是我表嫂,又是威遠侯府的嫡長孫女出世,家裡事務太多,洗三我就不去了,你帶上兩個婆子過去道喜,賀禮比照平常多些就是了。」滿月酒是肯定跑不了,洗三能推就推了,。
「是。」管事媳婦答應著。
下午事情彙報完畢,虞秋荻坐車回屋,先讓丫頭倒上茶,她先舒了口氣。相對來說羅家的事務並不算難打理,有條理有規矩,下頭的當家人跟著來就好了。
關鍵的就是瑣碎,看著好像沒什麼事,其實每天都有事,就是以外頭來說,這麼多親友故交,幾乎每月都有紅白事,紅事上還好些,不過是送賀禮時多點少點。到白事上,上禮孝布,路邊祭靈,什麼時候該去,出了茬子是要被人挑禮的。
「林家先頭那樣給女兒撐腰,現在卻是生女,真不知道齊二老爺會做何感情。」吳婆子說著,按理說能生女兒就能生兒子,又不是不會生,或者生了一串女兒就是生不出兒子,不過聯想想到兩家鬧的氣,真是說不好。
「就是林家再找上門,只怕齊二老爺也要讓庶長子出世了。」虞秋荻說著,不只是因為齊家急需要兒子,大半原因在齊二老爺起復之事上。
原本她和羅慕遠都認為,賀子章也就是難為一下齊二老爺,起復之事不會很攔著。去年年末就是三年一度官員大調動,齊二老爺肯定會趁機起復,結果官員名單上仍然沒有齊二老爺,別說她和羅慕遠,就是羅老太爺和羅大老爺也猜不出賀子章的意圖了。
倒是虞秋荻想到齊二太太說的那句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是賀子章說齊二老爺的,本以為只是提醒齊二老爺別跟林家走太近,難道賀子章的意思是真要讓齊二老爺把齊大奶奶掃地出門,徹底結束姻親關係?只是兩家結束了姻親關係,與羅家當然是好事,但與賀子章好像沒啥好處。
「若是庶長子出世……」吳婆子沒再說下去,庶長子出世也沒什麼,但關鍵是兩家關係鬧成那樣,尤其是齊瞬庭和齊大奶奶幾乎夫妻情絕,這嫡子能不能出生來,真的不好說。
虞秋荻輕輕嘆了口氣,道:「以後要好好教辰姐兒,千萬不能像林家的姑娘那樣。」
雖然齊家也是問題多多,但若是齊大奶奶進門不先鬧騰,先生下兒子,再能多生幾個。兩家關係也到不了現在的地步,結親是彼此雙方友好的表示,孩子的出生就把兩家血緣聯絡在一起,若是一直無子嗣,只是靠彼此的友好來維持,很容易出問題。
「是啊,林家的姑娘,家教實在是……」吳婆子說著,現在林家也是名聲在外,家裡剩下的幾個姑娘,幾乎要跳樓大甩賣,就這樣還沒甩出去。
正說著羅慕遠進屋,虞秋荻看他是一身疲勞,臉上還有汗水,便迎了上去,一邊給他寬衣,一邊道:「大爺辛苦,我讓婆子備下了水,先洗洗吧。」今天天氣好,羅老太爺興致高,帶著孫子們去西山騎馬打獵,外頭跑一天了,肯定累的很。
羅慕遠都沒顧上說話,外衣脫下來,先起茶碗喝了一大口,這才道:「今天打獵遇上賀侯爺了,他家裡二子一女都來了,倒是相談甚歡。」
賀子章的兩個兒子都已經娶親,大女兒已經訂下親事,並沒有跟過來,小女兒今年九歲,卻是跟父兄過來了。
「賀侯爺小女兒有九歲了嗎?」虞秋荻有幾分驚訝,神情卻甚是感慨。想當初她初見賀侯爺前頭夫人時,好像才生下賀二姑娘沒多久,沒想到轉眼間賀二姑娘也九歲,再過幾年也要出嫁了。
羅慕遠笑著點點頭,道:「也可能是因為賀家沒有主母,女兒也是跟著賀侯爺養大的,雖然年齡還小,卻是弓馬嫻熟了,看著也像模像樣的。」雖然賀家也是行伍出身,但這麼教養女兒實在有些出乎意料外。
「照你這麼說,這位賀二姑娘有幾分太妃的風采了。」虞秋荻笑著說。
羅慕遠想了想,笑著點頭道:「還真有幾分。」
說話間婆子傳話說水好了,虞秋荻過去打發羅慕遠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