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氏五月的產期,羅老太太擔心胡家的婆子不夠周到,又派了兩個老道的嬤嬤過去,連線生婆都是提前請好在家裡住著。羅大太太料理羅慕周婚事忙碌之時,也抽空到胡家去看了看,看羅氏一切都好,雖然不及侯府周到,但總算是樣樣準備妥當。
羅大太太在胡家吃了中飯回來,前腳剛進門,平姨娘就拿著帖子進來,神情甚是匆忙,道:「簫家送來喜帖,說簫老爺要娶親,就在十日之後。」
羅大太太稍稍怔了一下,第一反應是簫凌雲要娶親,簫凌雲跟簫雲靈是雙胞胎,按年齡算是該娶親了。不過成親是大事,沒聽說簫家與誰家議親了,剛想問是哪家姑娘,突然間反就有過來,是簫老爺成親,忙問:「簫探花要成親了??」
作為大珠朝最帥探花郎,單身無子,這幾乎是鑽身單身漢,要不是駙馬不能議政的硬性規定在那裡擺著,只怕現在早就成駙馬爺了。就是這樣,郡主縣主看上他的也不少。平常官宦人家就更不用說了,多少清貴想把女兒嫁給他。
按理說這樣行情,簫清和應該很好討老婆的,結果到現在了,依然一點訊息都沒有。羅家與簫家已經定親,兩家姻親關係,很多事情下人之間都會互通訊息。結要一年過去了,簫清和婚事仍然沒有任何著落。然後如此突然的,沒聽說他訂婚,卻是直接送上喜帖,這……不算意外,只覺得太突然。
平姨娘點點頭,道:「就是簫探花要成親了?」臉上的驚訝不比羅大太太小,簫家人送貼過來時,平姨娘也是拿著貼看好久,才意識到是簫清和不是簫凌雲。
「要與誰成親?」羅大太太連忙問著,那麼多人盯著簫太太的位子,她也很好奇,到底簫清和娶了個什麼樣的老婆。
平姨娘臉上神情就更驚訝了,道:「姓喬,是直隸人士,與簫家是同鄉,家中有千畝良田,只有這麼一個女兒。當年簫家在直隸生活貧困,得了喬員外不外照顧,現在簫清和中了探花,便想報恩,娶了喬家小姐。」
「啊???」羅大太太聽得嘴巴都有點合不上了,在才子佳人的故事上,說哪家落難公子得某位小姐搭救,然後公子考上狀元回頭娶了小姐之類的。但從實際說,這就是完全鬼扯,真有這種的小姐,最後的結果多半是當妾室。
聘為妻,分為妾,當然要是在考上狀元之前,兩人在父母的贊同下成親了,然後成為順理成章的狀元夫人,這種還是可以的。那種先私訂終身的,有十個杯具十個。
「派過去的婆子說,這是簫姑娘說的,肯定錯不了。」平姨娘說著,若是下人說的可能還有錯,現在簫雲靈都如此說了,那肯定錯不了。
羅大太太頓時覺得世界真奇妙,也可能是她這個侯府夫人當久了,考慮問題全部以立高點來思考。也許簫清和真是如此,受過人的資助,然後中功名之後娶人家女兒……噫,好像也不對,脫口而出道:「簫探花中探花都一年多了,怎麼現在才提親事?」要是簫清和早有這種心思,中探花之後就把風聲放出去,估計現在兒子都要抱上了。
平姨娘也是一臉不解,娶親是大事,喜帖肯定要廣發,不少人家都來羅家打聽,這簫探花是怎麼回事,好像天下掉下個媳婦似的,一點前因沒有就要成親了。
羅大太太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是道:「賀禮備好了嗎?」婚期就在十天後,家裡三個兒媳婦有孕,肯定不能出去應酬,與簫家是姻親,又不能怠慢,肯定得親自出馬。
「已經備下了。」平姨娘說著,為表兩家親厚,又多加了一倍。
到了簫清和成親當日,羅大太太帶著平姨娘過去,簫家人丁單薄眾所周知,上頭連個長輩都沒有,這回婚禮都是簫雲靈和簫殤之妻聶氏張羅的。賓客並不多,只有幾家稱的上相熟的,以探花的身份,這樣的婚禮實在冷清的很。
也因為太冷清了,再加上羅大太太實在是好奇,簫家沒什麼,等新人入了洞房之後,羅大太太便跟著相熟的兩家太太一起去洞房看看。簫清和今天是新郎官,一身大紅衣衫倒也顯得風流,但要說多得意也實在說不上。
新郎官掀開蓋頭,眾人的目光立即聚集過去,結果都是一臉失望,新娘子喬氏樣貌相當平凡。客觀來說也稱的上中等人才,只是跟簫清和比,這長相就多少有點配不上。羅大太太這趟來之前,其實曾經想過,也許這個喬氏真的是天人之姿,讓簫清和不顧她身份娶之為妻,沒想到容貌平常,難道真是投緣不在貌,彼此如此對脾氣?
想想也是有可以能的,情之一事最為難說,人家真是對脾氣也不好說。看完新娘子,眾人出了新房,後花園裡宴席擺開,羅大太太跟著眾人坐下來。賓客只有十來桌,這是羅大太太參加各種宴席種最冷清的。
散席回家,羅大太太是滿心感嘆,跟著平姨娘說了好一會,羅大老爺進屋。平姨娘上前侍他更衣,羅大太太便說了今天去簫家之事:「當初那麼多人給簫探花說親,怎麼也沒想到他最後會娶這麼一個妻室。」
羅大老爺也是滿心的不解,道:「說起這位簫探花,我也覺得有幾分看不明白。既不親近恩師,也不與同門多交往,就是侄女與羅家的親事,只怕多半是因為前頭認識的關係。現在又娶了這麼一位妻室,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
考上探花是有光明的前途,但這個前途本身也是需要去努力的,並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與恩師親近是必需的,同期進士彼此之間也要抱團,這些都是必需的。尤其是簫家這樣完全沒根基的,師生,同窗,姻親這是三大塊,經營好了,官場上才有得混。
羅大太太不禁道:「難道這位簫探花是隻知道讀書?」這也是讀書人的通病,想得功名必須看書,但等得到了功名,就要把書本拋開去鑽研官場的學問了。死書呆進官場,別說升官發財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書。
羅大老爺神情顯得十分猶豫,這個……真不好說,簫清和有時候看著挺聰明,但有時候又看著呆極了。末了只是道:「不過我覺得皇上還是挺喜歡他的,他幾次上的摺子,見解也不錯。他既然不結黨,只要皇上覺得他還好,就沒什麼妨礙。」
官場鑽營巴結對了,自然是好的,若是站錯隊,那可是要倒大黴,或許簫清和是在觀望。就是探花出身,三年翰林院是必需的,就是升遷快些,真正在朝堂上有發言也要十年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