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年下,羅家上下忙碌起來,整整三個新年,羅家都沒好好過。直到今年,國孝過去了,朝廷風波過去了,世子請封了,家中也人口也齊全了。按羅老太太說的,今年定要好好熱鬧一番過個大年。
虞秋荻是長媳,理所當然是羅大太太第一助手,唐氏也跟著幫忙,不敢勞動舞陽縣主,舞陽縣主也沒有幫忙的意思。羅慕遠收了年租,清算一整年費用,又擬了請年酒的單子,以往羅慕遠只是以嫡長子的身份出面應酬,此時是世子了,又有些不同。
到了臘月二十七,過年事宜全部準備妥當,羅慕遠又準備了許多年貨物品,讓羅家族中生活比較落魄的族人來領。羅家是大族,興旺了一百多年,但不可能家家都像侯府這樣,落魄的族人也不少,逢年過節時侯府總是不忘派發物品。
羅慕遠看著人領完入賬,回到屋裡已經是晚飯時間,虞秋荻也是剛從羅大太太屋裡回來。她是長媳,唐氏幫忙還可以只是打打雜之類的,羅大太太是把她當成接班人陪養,聽羅大太太話裡話外的意思,再過幾年她也要學羅老太太退休享清福了。
「你若是覺得管家實在很累,那我給你出個主意,保證你不用如此辛苦。」羅慕遠笑著說。
「家中兄弟們都成了家,太太要想兒媳婦的福也是理所當然。」虞秋荻笑著,看向羅慕遠道:「我倒是好奇,你有什麼主意。」
羅慕遠就笑著道:「當初母親進門之時,祖母也要說要享清福,實際上也是好幾年後,你可曉的緣故。」
虞秋荻不用想知道,只是輕輕照著羅慕遠胸口捶了一下道:「你呀,家裡那兩個調皮鬼還不夠,回家這些天就沒一天安生過。」
「你也不想想我出門多久了,若是真安生了,你豈能放心的。」羅慕遠笑著說,又道:「再說旭哥兒和安哥兒從懷孕到生產,我都沒能在你身邊,若是再有了,我肯定從頭到尾守著你,再不離開你半步。」
虞秋荻聽得心中溫暖,眼睛卻有些發酸,回想起當時自己大著肚子,心中還要掛心著前線的羅慕遠,兩回進產房,羅慕遠皆在千里之外,其中的難過苦楚也只有自己曉的。現在聽羅慕遠如此說,雖然當時不在,現在能如此體諒她也是十分難得,總不枉辛苦一場,道:「有你如此待我,我就是再辛苦十倍也是值得。」
「別這麼說,我聽得就心疼。」羅慕遠輕輕說著,有幾分愧疚的道:「我娶你回家本是想好好疼你,愛你,沒想到先讓你吃了這麼多的苦頭。」
「都過去了。」虞秋荻輕輕說著。
到了臘月二十九,門神對聯全部換新,從門起一直到正堂大門全開,兩邊皆是大紅燈籠。忙碌一整天,晚上睡下時羅慕遠倒也老實,虞秋荻明早要入朝朝賀兼吃席。雖然剛得誥封時已經進過一次宮,但那回只是按禮去謝恩,連正主的面都沒見到,在宮外磕頭也就算完了。但這回卻是京中五品以上誥命在集合的日子,外命婦朝賀,皇后還要賞宴席,是定然不能出錯的。
羅慕遠擔心虞秋荻緊張,只是拿話安慰她:「緊跟著老太太和太太就好了,都是按規矩來的,明天我和弟弟們也是要去的。」女眷進宮,男人肯定要隨轎去,不可能讓女眷獨自進宮。
「我都曉的了。」虞秋荻笑著說,羅慕遠把他所知的每個細節都講了一遍。
到了臘月三十,早飯過後女眷們皆按大品梳妝,舞陽縣主是沒有誥命,但縣主的身份總夠讓她入宮。穿著十來斤重的衣飾,八抬大轎入宮去,外命婦也分勳貴和清貴兩邊,勳貴這邊一直是羅大太太領班,四大侯府羅家一直都不弱,顧家主母是長平長公主,賀子章直接沒老婆,至齊二太太向來是眾人鄙視的物件。
幾跪幾拜禮畢結束,太監引著到奉安殿歇息用茶,隨後開席。按位次坐下來,虞秋荻臉上微笑著,身體卻覺得真累了,唐氏也是一回頭,妯娌倆感覺差不多,因為是頭一回,並不敢多言,只是坐著喝茶,行了這麼久的禮,是得歇歇。
「看到羅大奶奶和羅二奶奶進宮朝賀,讓我不由得想起先頭的賀太太,安遠侯夫人本該是何等尊貴,結果人家賀侯爺根本就沒給她請封誥命,當時我還覺得奇怪,想著可能是新媳婦才進門不及請封。看來還是賀侯爺眼光準,若是請封了誥命,想和離也就沒那麼容易了。」林大太太突然說著,聲音不算太大,奉安殿本來就不大,這是休息時間,自然有相熟的一起坐著說話。
虞秋荻和唐氏不由得放下茶碗,不等她們開口,羅大太太笑著看向林大太太道:「說起來我家還有一件喜事,我家小姑有喜了,夫家上下高興壞了。想來林妃進成王府也一年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請我吃喜酒呢?」
林大太太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林氏的肚子是林家上下都關心的物件,結果直到現在也沒有訊息,不只沒休息,林氏寫成親王親近的時候都有數。
旁邊虞秋荻就笑著看向羅大太太,一臉善解人意的道:「太太如此問林大太太豈不是讓她為難,就成王府請吃喜酒,林大太太也是賓客,如何能提前知道。」
這話出口,旁邊顧大奶奶年氏就輕笑了起來,旁人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齊大奶奶立時介面道:「夫家能不高興嗎,堂堂侯府的千金,不知道修了多少輩子才娶到這樣的媳婦。說起來羅家還真是好家法,從安遠侯府夫人到商戶人家的小娘子,這一步落下去,平常人哪裡受得了,羅二姑奶奶就能受得了,真真是不同凡響。」
唐氏卻是嘆了口氣,神情有幾分嘆息的道:「各人的日子各人過,齊大奶奶倒是嫁的門當戶對,林妃也是風風光光的四品誥命,只是成親這麼久,一個喜信都沒有。唉,女人啊,這樣爭面子那樣榮耀,到最好後還不是要靠兒子疼。」
唐氏的話音剛落,太監就過來傳話,宴席好了請夫人們過去。兩家就是有血仇,此時女眷們也都住了嘴,入席吃飯,皇后賞飯自然是最好的,但哪個能真的吃飽了。散席各自回府,虞秋荻到家時也是一身疲倦,但要乾的事情還沒有完。
鳳冠霞帔脫下來收好,祭祀雖然不用大品梳妝,衣服依然十分講究。昨天都己找好,此時換上先去羅大太太屋裡,然後跟隨著一起去祠堂。先是男人再是女人,等到祭祠完畢,天也已經黑了下來。